江风愈发紧凑。吹得船头的黑旗猎猎作响。
陆安蹲在船舷上,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鸡腿,眼神却死死盯著白无瑕消失的方向。江面上那股子腐烂的草药味还没散尽,熏得人脑仁疼。他隨手把鸡骨头扔进江里,拍了拍手上的油腻,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嫌弃的冷笑。
“公子,这南疆圣子看样子是个硬茬。他刚才逆流而上的身法,根本不是普通轻功,倒像是借了水里的鬼魅之力。”
沈炼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著飞鱼服的边缘。他刚才看得真切,那白无瑕走的时候,水底分明有巨大的阴影在托举著那叶扁舟。
“借力?那叫歪门邪道。”
陆安跳下船舷,迈著小短腿走向甲板中央。
“隆景帝这老头子,真是个作死小能手。他以为南疆那帮玩虫子的是帮手?那是一群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疯狗。引狼入室这种戏码,他也敢演,真当这大乾的祖宗保佑是万能的啊?”
“公子,咱们这回要是真把白无瑕留在这儿,南疆那边怕是要倾巢而动。”
沈万三颤巍巍地凑过来。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虫子,尤其是那种能钻进人皮底下的蛊虫。
“要不……咱们到了码头,先低个头?我看那王腾也不是个安分的,万一他们两家合起伙来,咱们这三千人可不够造的。”
“低头?我陆安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陆安瞪了沈万三一眼,嚇得胖子缩了缩脖子。
“他要合伙,我就让他这合伙变成散伙。沈炼,让你准备的那些『特製烟雾弹呢?里面加了足够的雄黄和硝石没?”
“回公子,已经装了满满三舱。只要您一声令下,半座镇江城都能被这烟燻成黄色。”
沈炼眼里闪过一丝狠辣。他知道,自家这位王爷,那是真正的“混世魔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好。”
陆安眯起眼睛,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镇江码头。
“王腾想跟我敘旧,白无瑕想跟我玩命。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我就给他们搭个最大的戏台子。二姐,灵儿,你们回船舱去,把门反锁了。这外面的空气,一会儿可不太好闻。”
陆婉儿拉著赵灵儿的手,神色复杂地看著陆安。
“小六,你自己小心点。那白无瑕邪门得很,要是见势不妙,直接开炮,別管什么码头不码头的。”
“放心吧二姐。我命硬,那帮虫子啃不动。”
陆安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进去。
赵灵儿临走前,还偷偷塞给陆安一颗糖。
“陆安,你要是贏了,我就把剩下半盒桂花糕都给你吃。”
“嘖,这时候还记著吃。”
陆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赶紧走,別在这儿当累赘。”
船队渐近,镇江码头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里的灯火出奇地亮,甚至照得半边天都通红。
码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那是王腾带来的王家残部,以及影阁的精锐杀手。而在人群正中央,一个穿著白衣的背影正背对著江面,正是那白无瑕。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帝驾崩了呢。”
陆安站在船头,语气里满是嘲弄。
“阿大!火炮校准了吗?”
“妥了!只要公子点头,老子先把那白衣小白脸炸成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