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怒气冲冲地想,大脑忽然被灼烧的怒意占据。可还没等到他发作,太宰治就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无视了站在门口的坂口安吾,走出大门,在大街上晃悠了半天,这才拐进港口,领着不好发作的五条悟钻进一间集装箱。
五条悟憋了一路的火:“太宰——”
他的嘴唇被一根纤长的手指按住。太宰治贴过来,向来苍白的面孔被酒精染上红色,鼻尖和五条悟之间挚友一寸距离,呼吸也是灼热的。
“你想要我吗?”太宰治贴得更近了,鸢色的瞳孔中央只剩下一个摆放白发青年的位置。好像其他的一切都已经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在狭小的空间里对峙着。
“这里是横滨,是我的世界。”或许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太宰治清楚地知道他不该做这些无用的东西,但这回他懒得管,任凭醉意和爱恋支配了自己的身体。他吐出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想要我吗?”
五条悟最后看到太宰治蓝色的波多领结,反射出的光线又清又亮,像清酒。理智忽然就断了线。
这里从前是太宰治的安全屋,许久过去床铺依旧干净整洁,白色床单一丝不苟。五条悟揽着太宰治的腰线,重重地将双唇贴过去,肆意掠夺着另一个人的呼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便收不住,就像太宰治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横滨之行会变成这样。两人在喘息之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起。
——酒精害人啊。
身体疲惫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精神却格外地清明。太宰治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应该当机立断地离开,迅速地抽身而去,就像他从前惯做的那样。但太宰治看着五条悟沉静下去的睡脸,这个念头便有中生无了。他忽然想起那个偶尔优雅的女人在睡梦里也是这般姿态,恬淡的,沉静的。
那个女人说:“修治,永远不要与我走上相同的道路,不要让玩弄人心时的欢愉成为你活下去的依靠。”
“玩弄感情的人,终将被感情所背弃。”
可是我已经走上了。他悲哀地想。母亲,我该怎么办?
冰凉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一片温热。五条悟的手掌宽大而干燥,两只手这么虚虚交握的时候热量就从掌心开始游走进四肢百骸。这点热意几乎让太宰治生起了一点困意。他保持着姿势没动,忽然觉得五条悟像杯烈酒,烧人的那种。而他们就在只属于彼此的角落里交换了酒杯。太宰治咽下名叫五条悟的烈酒,只觉得灼烧了满腹心肠。
漂亮的鸢色眼睛终于一点一点合上了。
睡眠对于咒灵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太宰治向来也不甚在意这些。但他合着眼,忽然生出了一点期待。
——你会出现吗?我的梦境里,你会出现吗,我的爱人?
他感受着灼人的体温,似乎听到了五条悟的回答,顺着相接的骨骼传过来。他说:“当然。”
——我当然会出现。因为你的心跳正在告诉我,你已经深陷进去了。
安静又平和。这样的氛围似乎总是离他们两个很远,然而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昏暗迷乱的集装箱外,围栏的横滨海不断将浪花送至礁石上,翻滚出结白的泡沫,不断聚起又不断散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浪花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