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燕也是刚刚下的战场,他才接受了施朗的投降,下令安抚降兵降将,又让心腹臣将江希舜、贺兰德为代表,带施朗及其臣将去安置其麾下兵卒。
他也是才接的飞鸽传书,那一刹那,巨大的恼恨将他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块,但很快,外面就吵闹起来了。
秦北燕狠狠将手上的密信团成一团,掷到一边,他深呼吸调整情绪和表情,扬声大喝:“让他们进来!”
以程南为首的一行人很快踹开拦路的人,程南一马当先,恶狠狠地冲进来!
“你告诉我!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程南狠狠地将静妃的亲笔信和随信附的邬氏口供扔在秦北燕的脸上,他怒喝!
都多少年了,自从秦北燕称王之后,彼此间就再也没有了这般不给脸面的行为。秦北燕称帝之后,更是君臣有别,这些程南都是很懂并带头去做的。
可是今天,他怒火直冲天灵盖,又不可置信,情绪到了极致,一双虎目赤红甚至泛出水花!
静妃是谁?二娘而谁?是他们的亲师妹!是他们恩师的亲女儿!临终病榻前许配给秦北燕,秦北燕起誓一辈子对她好和继承恩师遗志的啊!
要是秦北燕真这么做了,程南当场就能生吃了他!
他还是人吗?!
“你信吗?!”
秦北燕一身战场才刚下来的染血玄黑重铠,那张英俊的面庞也染上干涸的鲜血,他站在帝帐中间,那信纸和证据扔在他的脸上,他不以为忤,揭下来看了两眼,拿着那几张纸,抬眼质问程南和他身后的张让闵超等人。
“你们都信吗?”
秦北燕一出声,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隐忍的悲怆,他胸膛起伏强自忍耐了半晌,咬着牙关去质问:“你们都相信,我这样待她吗?”
连续急行军多天,秦北燕双目也有红血丝,此刻泛着一种隐忍用力过度的微凸,他那双斜长的眼眸甚至有泛起一层水光,但顷刻强行忍下。
秦北燕狠狠把那信掷在身侧的长案上,沙哑厉声:“我秦北燕在这当天起誓!若我真有这样待过二娘和大郎大姐儿他们!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他恨声,哽咽片刻,“我承认,在不知秦晋身世的时候,我待他确实不好!可二娘!二娘全心全意为着这个孩儿,你们不知道吗?!”
“但我绝对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秦北燕犹如一个被妻子背叛了的中年男人,他不可置信,但恩师之女,多年同床共枕,他却不能多说她的不好之处。
“她为了秦晋师出更加名正言顺,竟然如此待我。”
说着说着,秦北燕眼泪长流,他侧过头去,用手狠狠一抹,半晌,才赤红眼睛转过来,盯着程南,又看张让等人,沙哑声音:“你们也相信,我是这样的人吗?”
他看了一圈,看回程南的眼睛,他哑声,不可置信:“在你心里,你小六哥就是这样人吗?”
小六哥。
真是一个久违的称呼了。
程南其实也是个流浪的孤儿,还是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儿。他家原来是富农,被当地阀族看中了姐姐,逼迫得家破人亡。族里看不下去帮忙周旋,可小家族根本都斗不过对方,被卷入后,最后七房人全部家破人亡了。
程南的母亲带着族中仅剩的孤寡流浪到乐城,乞讨为生。但没多久寒困交迫重病在身,最后为殷居安所救,并纳入门墙之中。
但程南的这段故事里面,六师兄秦北燕也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开始,是六师兄秦北燕发现了他,这才禀告了沉思的恩师,才得以让恩师施以援手的。
但那个时候,殷居安并没有收程南做入室弟子的打算。
因为这个孩子虽一股牛力气,却不够聪慧,还有些固执认死理,满腔的仇恨,性情很左。
殷居安想要的入室弟子是继承他志向的弟子,但并不是程南这样的。
所以程南一开始是作为普通的门下弟子存在的。
并且那时候殷居安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心事重重,麻烦也一堆,他吩咐大弟子郑琼去安置帮助这家人,这个小子可做个门下弟子,也就忙碌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程南一见面,就咬伤了郑琼,郑琼心下不悦,随意安排几下,也就撂开手了。
是秦北燕主动接手了这件事,对程南一行人关怀备至,最后又设计引出了程南的仇人,及时带着程南禀明恩师,最后恩师出手,程南才终于大仇得报。
那时候的秦北燕,也是刚入门不过几年的少年人,能量不大,但在这个过程做的却很多。
小小的程南,那时候叫的就是小六哥,在程南心里,这就是他的亲哥哥一样。
老师看不太上他,他资质不好,这个程南知道的,他只有感激涕零的。
但当他说出自己以后的打算,并且想去学一门庶务手艺,以后好帮助老师打理庶务的时候,是秦北燕鼓励他去争取,并努力帮助他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