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晋!你这是当局者迷了!!”
连续三声大喝,秦晋一下子捂住额头,他绷紧的肩膀卸下了力,他咬着牙关点头,半晌:“……对,你说得对。”
其实在猝然发现,他恐怕要让青栖和陈棠领着那批簇新的新兵却堵截鲤山关的时候,秦晋心里是一乱大慌的,只不过被他死死压着,先下了其他军令罢了。
这会儿被这一阵子的来回拉扯,他心中的惊慌终于被压下去了,杨昌平说服了他了。
他慢慢站起来,站在高高矗立迎风猎猎的帅旗之下,回首环视,黑压压已经开始缓慢挪动的黑甲兵马,还有不少腾出手来飞骑往帅旗赶来的将军们。
而大军之外,是他们汉民世代繁衍生息的偌大土地,黄色褐色红色白色,从海洋到河流,从山川到戈壁,从东到西,从南道北,上面生息着千千万万黎庶百姓,都是他的同胞。
秦晋慢慢冷静下来了,他想起,他前些天才立誓坚决要做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好主帅、好主君。
他领着千军万马,他在这个位置上,这就是他的责任。
舍他无谁。
现在这场外战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摆在他面前。
一瞬间,他想过难舍难分的青栖,也想过很多很多人。
秦晋闭目,深呼吸几下,再睁开那双斜长的凤眸,眼眸里已经一片清明和坚定。
——好!他就这样做了,先履行他的责任!万一……他想的是万一,那上穷碧落下黄泉,他永远陪着她,不管生死,同棺共椁,永不分离。
秦晋倏地低头,脚下那张偌大精细的羊皮舆图上,漫长逶迤的蓝色北境线,范州和封州三个被里应外合攻破的关隘已经被圈上蓝色,白干堡和余城也圈上青色。
他闪电思索,白干堡没有破防,还坚。挺着;而鲤山关自关外走,得绕过长长的隆干山脉,坦边王赫耶那不可能绕这么远。
赫耶那的心态必然是迫不及待而亢奋的。
按照己方最后一次得到消息和当时对方所在的位置,对方最有可能还是往砀山关而来。
这个一进来,就直接面对富腴的封州平原,还有并无太多大天险屏障的氓水平原。
民丰而稠密,富庶得流油,一进来就能马上续上军需粮草,抢掠一个肚满肠肥的点。
秦晋的军靴尖,在砀山关的位置重重压了一下。
“坦边王赫耶那,必然从砀山关入关!”
并且以这位盛年且屡战屡胜一统坦边的王者的自信心而言,对方很可能会在中前期就进入。
秦晋眉目凛然:“我们即刻率骑兵北上,很可能迎上坦边王自砀山关入关!”
“如果把他杀死,坦边必重回四分五裂,最少五十年无大规模南下之力!”
这一战,非常重要!
承前启后。
甚至比秦北燕之战重要太多了。
抢回关门,血战厮杀驱逐进关的坦边骑兵,戮杀坦边王,那么己方后续建立的新朝,将会拥有数十年休养生息和发展强盛的时期。
所以的情感和情绪在这一刻俱化作一往无前的凌厉,既然要做,就全力以赴,争取尽快驰援青栖。
北风呼啸,秦晋抬头,凌厉双目战意无限。
他立即细调了具体战将和营部,而后匆匆翻身上马,欧阳潜等人急忙卷起舆图,交给梁平等亲卫保管,他们火速上马,掉头回去收拾重要卷宗和处理要紧军备,还有安排分发储备干粮到各营部。
一切都很迅速,不过大半时辰,秦北燕率部冲出隋州军包围圈,隋州军后撤整军也已经完成。
张让已经率步兵急追往南去了。
而风萧萧,所有骑兵和剩下的三十五万步兵都已经匆匆整军完成,马上就能进入急行军状态了。
从上到下,已经晓喻了具体的情况了。
很多兵士都一脸的震惊。
秦晋率亲卫营快马绕至四万八千骑兵的最前方,身后是巍峨高山和长长逶迤的北鞍道。
他厉声:“将士们!我们马上就要越过青鞍山,北上营救大闾关、砀山关和鲤山关!”
“接下来,是非常重要的一战!”
“胡骑是否踏破关门成功入关,是否践踏我们的山河,屠戮我们的父母妻儿,就看接下来这至关重要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