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特的话断了。
他看了伊万德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闪避,没有心虚,也不是故意无视。
他清楚地接收到了伊万德语气里的所有东西。
担忧、恼火,以及后怕。
那些情绪像一团火焰,他看见了。
但火焰的亮色也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
“这可能是目前最有效的验证方式。”里斯特说,语速比平时快很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我之前预测过的起效窗口。。。。。。”
“里斯特。”伊万德紧紧盯着他,眼中的情绪乌云密布。
“不光是起效窗口,预期效果不仅完美达成,另外还——”
“我不是在问药效。”
伊万德抬高了声音。
里斯特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伊万德的眼睛,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思绪从某个高速运转的轨道上拽回来。
“我知道。”他说。
声音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一些。
“我知道你在问什么。”
伊万德看着他,没说话。
里斯特垂下眼,像是在整理什么,但只有短短两三秒。再抬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桌上那页记录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他不同阶段的主观感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刚才的解释,又想先回应伊万德的话,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绞了一下。
最后他开口:
“而且原本我认为属于副作用的部分,其实针对雌虫蜕变期的自伤行为,以及雄虫和雌虫在这一阶段普遍出现的失眠,最终的结果甚至大概率是正面的,我都没有想到它。。。。。。”
里斯特说到一半慢慢停了下来。
伊万德仍旧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
里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那页纸的边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还是在谈药物的效果,他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我。”他说。
伊万德站在那儿,没有放松下来,也没有接话。他看着里斯特,清晰地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里斯特听懂了,每一句都听懂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和埃迪他们都在担心,也不是故意用研究结果来搪塞,更不是不把对方的情绪当回事。他听见了,理解了,然后他还是在想那张纸上的记录和数据。
这才是最让伊万德恼火的地方。
伊万德没有发火。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了里斯特几秒,然后走到桌边,伸手把那页记录纸拿起来,折了两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里斯特愣住了。
“你今晚别碰这些,早点去休息。”伊万德说。
他的语气很平,没什么商量的余地。里斯特张了张嘴,像是要反驳,但最后只是皱起眉,视线紧跟着伊万德的口袋移动了一下,又移回到伊万德脸上。
“但是我的感受还没有记下——”
“明天早上你也不会忘。”伊万德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今晚早睡还能证明它对失眠确实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