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变淡,伊万德看见远处开始有青色从天边漫出。
“天快要亮了。”
伊万德起身,取回了那瓶承载着他这几日里几乎全部思虑的药,伸手在碑沿轻轻拍了一下,就像在拍
某个战友的肩膀。
“相信我。”
他转身朝墓园外走去,没有回头。
———
接下来的两天里,里斯特余下的三片旧翼也渐渐失去了血色,陆续全部脱落。
埃迪照旧将它们收好,里斯特没有再惊讶,偶尔觉得背后轻了一点,就回头看看,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最后一片旧翅脱落的第二天傍晚,两对新翅开始从他背部展露出来。
先是肩胛下方鼓起两团很紧的褶皱,翅膜缩在一起,挤在背部两侧。
里斯特这几天非常困倦,连带着精神力也不大愿意用了。于是他在穿衣镜前努力转头看了一会儿,背后新长出的仍然是四片,和原来一样对称,只是还蜷着,表面看起来湿漉漉的,颜色被压得很深。
他已经了解到这是正常过程。羽化后的新翅总要一段时间才能铺展开,像叶子从蜷缩到张开一样,这是埃迪和安珀前不久刚给他恶补的。
但到了第三天早上,里斯特再一次趴着醒来时,感觉背后的负担重心好像改变了。
他爬起来回过头,看见新翅比昨晚又展开了一些。
新生的四翼仍处在半开状态,还没有完全脱水硬化,边缘微微卷曲,但他已经看出来,这跟旧翅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原本他想象的那种简单放大。
它显然更长,而且要比原来的宽得多。即便大部分还缩在褶皱里,单是那几道并没有完全撑开的翅脉走向,就已经明显超出了旧翅的轮廓。翅膜的颜色也不像之前那么浅,整体看起来仍然是透光的,像旧翅一样;但某一块蜷缩在前翅中心的地方,颜色极重,像被包裹在纸中的火焰。
里斯特站到镜子前看了一会儿,又发现了好几个明显与旧翅不同的特征。
“家主,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埃迪看里斯特在镜前久未移动,在门边问道。
里斯特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过一点身体,伸直手臂在新翼旁边对比了一下。
“新的翅膀,好像。。。。。。”他停了一下,在镜中和那片前翅对视,“比原来的会变大不少。”
里斯特习惯了早起,此时天还没有全亮,卧室里光线昏沉。
那片新翅的浅红色边缘在灰白天光里又微微舒展了一点,像某种逐渐醒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