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最绝望的不是两败俱伤,不是互相怨恨。
是他沉溺苦海五年,日日忏悔、夜夜煎熬。
而他的少年,早已翻山越岭,彻底走出了他的人生,岁岁安然,再无牵绊。
一旁的叶棠轻轻抬手,覆在叶星辞肩头,温柔护着:“阿辞,我们走。”
叶星辞应声,微微侧身,准备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凌慕深失控般伸手,堪堪擦过他的袖口,不敢触碰,只堪堪留住一丝微凉的温度。
他声音破碎哽咽,压在喉间,卑微到尘埃里:
“叶星辞……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脚步未停,背影挺拔清冷,没有丝毫停顿。
只留一句轻风吹来的话,终结了他五年所有的执念与悔恨。
“太晚了。”
晚风掠过大厅,吹散了他最后一点奢望。
凌慕深僵在原地,看着那道从容远去的背影,指尖空空落落,掌心那块揣了五年的福袋,滚烫得灼烧皮肉。
人来人往,灯火璀璨。
全世界皆有归处,唯独他,永无救赎。
酒会散场,夜色沉得发浓。
喧闹尽数褪去,只剩下空旷安静的包厢,满地零落的酒瓶。
周逸坐在一旁抽烟,看着沙发上彻底失了神的男人,眼底只剩无奈与疼惜。
“别喝了,阿深。”
凌慕深置若罔闻,指尖捏着玻璃瓶身,力道大到指骨泛白、青筋凸起。烈酒入喉,烧得喉咙滚烫,却压不住心口那片翻涌的窒息。
五年。
他熬了整整五年。
改掉偏执,收敛戾气,戒掉占有欲,学着温柔、学着克制、学着换位思考。
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叶星辞当年想要的样子。
可等他终于变好,那个人早就不需要了。
包厢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通红的血丝,狼狈得一塌糊涂。
凌慕深垂着眼,指尖慢慢探进贴身的衣兜,取出那个被揣了五年的平安符。
布料早已老旧褪色,绣线磨得快要脱落,边角被他常年摩挲得柔软发旧。
这是叶星辞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是他困住自己五年的枷锁。
“太晚了……”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酒气,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疯魔。
“哪里晚了……”
“我明明改了……我真的改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酒瓶,肩膀微微颤抖。
从前他太年轻,太缺爱,太怕失去。
他以为困住就是拥有,禁锢就是偏爱,偏执就是深情。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碾碎了少年所有的温柔,逼得他厌恶、逃离、彻底放手。
周逸叹了口气:“你改得再好有什么用?人家已经不需要你的弥补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凌慕深最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