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暗室永远无光,他的思念永远沉雪,余生漫漫,唯余亏欠,岁岁无期。
庄衍的车临时故障,几人站在路边等候代驾,冷风裹挟碎雪扑面而来,叶星辞拢了拢微敞的西装领口,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想避开迎面的寒风。
就是这两步,猝不及防,他后背轻轻撞上了一具温热坚硬的胸膛。
淡淡的雪松冷香骤然裹挟而来。
熟悉得、刻骨得、猝不及防得,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僵滞。
时间像被落雪冻住,周逸的说笑声、风雪声、车流声,一瞬间全部消弭殆尽。
叶星辞身形一僵,双脚像是钉在雪地之中,指尖下意识蜷缩,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猝不及防的慌乱。
身后的人比他更僵。
凌慕深原本打算等一行人走远便驱车离开,他早已习惯躲在暗处遥望,从不敢奢求半分近距离的交集。可叶星辞突如其来的后退,让所有刻意维持的距离、隐忍多年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相贴,咫尺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近到凌慕深能清晰看见他发顶落着的细碎白雪,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暖意,是他在暗室里、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疯狂思念、却再也触碰不到的温度。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尖深陷掌心,疼得他几乎窒息,却不敢动分毫。
不敢往前拥,不敢往后退,甚至不敢出声提醒。
他怕惊扰,更怕被彻底推开。
几秒死寂的停顿,漫长得像熬过一整个寒冬。
叶星辞最先回神。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他极轻地往前挪开半步,拉开了那一寸致命的距离,动作平淡又疏离,像是只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
那点短暂相贴的温度瞬间抽离,寒风立刻灌满两人之间的缝隙,冷得凌慕深心口发疼。
叶星辞终于缓缓侧过头。
侧脸线条清浅柔和,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恨意,没有隐忍,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找不到。
就只是单纯的、看向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风雪无声。
凌慕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积攒数年的灰暗与汹涌的思念尽数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的堤坝。
他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
我好想你。
我知错了。
我用余生赎罪。
可最后,他只敢死死抿着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卑微得如同尘埃。
叶星辞淡淡扫过他泛红的眼尾,目光快速收回,落在漫天落雪上,语气平和得不含任何情绪,礼貌又客套:“抱歉,失礼了。”
一句失礼了。
彻底划清了他们所有的过往、纠缠、亏欠与爱恨。
曾经囚他于暗室、予他万般伤痛的人,如今近在眼前,于他而言,只剩一句客气的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