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不行了,”赵卫国低声说,“心率180,除颤都没用。”
周逸走到床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女孩的眉心。
“所有人退后,不要打扰我。”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自己体內的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女孩的经络。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女孩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外界狂暴的灵气(能量)毫无阻碍地灌入她的百会穴,然后在她脆弱不堪的经络里横衝直撞。她的五臟六腑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瑟瑟发抖,濒临破碎。
“太乱了……”周逸心中暗嘆。
他没有试图去“堵”这股洪水,因为堵不住。他试著去“引”。
周逸用自己的真气构建了一条临时的通道,像是在洪水中挖出了一条泄洪渠。他引导著那些在女孩体內乱窜的能量,一点点地顺著经络流转,然后通过涌泉穴排入地下,或者通过呼吸排出体外。
“呼……”
女孩原本急促的呼吸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监护仪上,那飆升的心率数字开始跳动著下降:180……160……140……100。
十分钟后,女孩的体温开始回落,脸上的潮红褪去,呼吸变得平稳。
“活过来了!”旁边的护士惊喜地捂住嘴。
赵卫国不可思议地看著周逸:“你做了什么?”
周逸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脸色比病人还要苍白。
“我帮她『顺了一下气,”周逸虚弱地说,“就像交警疏导交通一样,把乱窜的能量引导回正轨,或者排出去。”
“那你能救其他人吗?外面还有几十个!”赵卫国眼中燃起了希望。
周逸看著满大厅的病患,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太慢了,太累了,”周逸看著自己的手,那里还在微微颤抖,“救这一个,耗费了我三成的精力,用了二十分钟。而且……”
他看向那个女孩,“我只是暂时帮她理顺了。只要她还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能量还会继续灌入。如果她不懂得自己调节,过几天,甚至几个小时,还会復发。”
“我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十个。更救不了长安城的一千万人。”
周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和他修復节点不同。修復节点是技术活,是和死物打交道。但现在,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是千千万万个脆弱的生命个体。
个人的力量,在群体性的生理结构缺陷面前,渺小得像一粒沙。
“必须……必须要有一个方法,”周逸喃喃自语,“一个普適的、每个人自己能做的方法。给他们的身体装上『阀门,让他们学会自己『疏导交通。”
“可是,去哪里找这种方法?”赵卫国问,“现在的医学根本解释不了这个。”
周逸沉默了。他想到了道家的导引术,想到了古籍里的吐纳法。
可是,那些功法太复杂了,需要极高的悟性,需要师父手把手教,甚至需要从小童子功练起。让现代人去学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口诀?还要在几天之內学会?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一定有办法的……”周逸咬著牙,“既然上古时代人人都能適应这种环境,那就说明一定存在一种简单的、基础的生存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