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你们,不是要爆发,不是要战斗!你们要把自己的身体,想像成一个关闭了所有炉门、只留一条细缝的『闷烧炉!”
“把嘴闭严实!一丝缝都不能留!”
“用鼻子吸气。极慢,极细地吸。就像是你在闻一朵花,不要让冷空气一下子衝进肺里,让它在鼻腔里多停留一秒,用你们鼻腔的温度去预热它!”
“然后,把这口气,用意念狠狠地压下去!压到肚脐下面三寸的地方!死死地憋住它!”
“呼气的时候,也要慢!慢到连你鼻子前面放一根羽毛都吹不动!把你们体內那点可怜的热量,给我死死地锁在五臟六腑里,绝不能让它们顺著毛孔散出去!”
周逸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魔力。
在这种生死关头,队员们爆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本能。他们强忍著寒颤的衝动,死死闭紧嘴巴,开始按照周逸所说的“闷烧式”呼吸法,艰难地调整著自己的生理节奏。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这种极度缓慢、憋闷的呼吸方式,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缺氧和头晕。
但在进行了十几次之后,奇妙的生理反馈出现了。
李强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原本不受控制疯狂战慄的肌肉,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隨著那绵长、细微的呼吸,他体內的心率开始大幅度放缓。原本因为寒冷而向四肢百骸疯狂输送血液的心臟,此刻就像是一台进入了“低功耗待机模式”的机器,將那些最宝贵的、带著热量的血液,强行收缩、锁定在了胸腹部位的核心臟器周围。
他的手脚依然冰冷刺骨,甚至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是,在他的小腹深处,在他的五臟六腑之间,却奇蹟般地升起了一团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的“暖意”。
这团暖意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掩埋在厚厚炭灰下的一点暗红色的炭火。虽然没有明火,虽然无法温暖全身,但它在闷烧著,死死地护住了他最后的生命线,让那个可怕的“失温倒计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有效了……”李强闭著眼睛,感受著腹部那一丝如同游丝般的温热,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瞬间在脸颊上结成了冰珠。
“保持住。就算天塌下来,也別乱了这口呼吸。”周逸鬆开了手,他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一分。
就在队员们用这套“闷烧”呼吸法与严寒进行著殊死对抗的时候,前方的改装工作也终於进入了尾声。
“搞定了!”
张大军扔下手里的工具,喘著粗气。
在他们的脚下,那四根变异巨竹原本平齐的前端,此刻已经被生生削出了一个大约三十度倾斜角的斜面。
但这还不够。
“把刚才砍下来的那些变异竹枝和竹叶拿过来!”孤狼下令。
他们將那些柔韧的竹枝,用铁线藤紧紧地捆绑在竹管斜面的前方。密集的竹叶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上面,硬生生地在这五百斤重的拖包最前端,编织出了一个类似於“船首”或者“箭头”形状的简易“导雪罩”。
虽然看起来极其粗糙和丑陋,但它完美地符合了流体力学。
“兄弟们!起来!最后一把劲!”
孤狼走到队伍中间,一把將李强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路给你们铺好了。是冻死在这里,还是回去吃热乎的红罐头,看你们自己的了!”
六名猎人再次將那沉重的牵引绳套在了满是淤青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怒吼,没有爆发。
在周逸的强制要求下,所有人都紧闭著嘴巴,保持著那种极度缓慢的“闷烧”呼吸。
“一,二,走。”
张大军用极低的声音下达了口令。
六人同时向前倾倒身体,脚步整齐划一地踩进雪里。
“嘎吱——”
拖包再次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