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厚帆布缝製的密封舱。
底部铺设的厚厚一层变异茅草。
最要命的是,在茅草的夹层中,塞满了整整几十块在基地锅炉房里烤得滚烫、用厚石棉布死死包裹著的耐火高铝砖!
这些散发著惊人热辐射的耐火砖,是维持保温舱內温度不跌破零度的绝对核心,但它们那恐怖的物理重量,却成了救援队员们此刻最致命的枷锁。
四架保温雪橇,加上救援物资、热盐糖水、急救设备,总重量逼近了六百公斤!
而且,昨夜的那场白毛风,彻底改变了地形。原本猎人们踩出来的雪槽被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两旁的灌木丛都被大雪掩埋,形成了一片片极其危险的“雪下空洞”。
他们每走一步,都必须先用工兵铲在前面极其吃力地拍实积雪,然后再用人力,硬生生地將这六百公斤的死重,在这没有任何润滑、摩擦力大得惊人的深雪中往前拖拽!
“別停!不能停!”
陈虎咬著牙,將那名跪倒的队员强行拽了起来,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鹰眼他们失联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在那种温度下,多耽误一分钟,找到的可能就是冰雕!”
“把保温壶拿出来!每人喝一口热糖水!今天就算是把腿走断了,也得给老子走到老骆驼岩!”
陈虎带头,將那根沉重的牵引绳再次死死地绕在手臂上。
这支救援队伍,就像是六只在白色沙漠中推著巨大粪球的屎壳郎,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缓慢,却又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悲壮姿態,向著风雪深处一寸一寸地蠕动。
……
上午十点半。
当陈虎等人的视线中,终於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掛雪枯树,隱隱约约看到了那块形如双峰骆驼般巨大的岩石轮廓时。
所有救援队员的眼睛都红了,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差点在这一瞬间崩溃。
“到了!老骆驼岩!”
陈虎嘶吼一声,率先解开了身上的牵引绳,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块巨大的岩石背风侧。
当他绕过岩石,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这位见惯了风浪的铁血老兵,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死死地愣在了原地。
在那里。
那架装载著整整两吨变异红松原木的重型雪橇,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冰山,半掩埋在积雪之中。
在雪橇的旁边,是一个被暴力破开的、狼藉不堪的雪洞。
周逸和张大军两人,满脸污垢,嘴唇发紫,正极其无力地靠在雪橇的木头上。在他们的身后,那头一吨重的变异驼鹿正烦躁地喷著白气。
而在他们两人的脚边,並排躺著四个被破旧防寒服和枯草死死裹住、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人形冰棍”。
“周顾问……大军叔……”
陈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走上前去確认那躺著的四个人是否还有呼吸。
“还喘著气……”
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了陈虎一眼,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惨笑。
“你们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就只能直接挖坑了。”
听到“还喘著气”这四个字,陈虎和隨后赶到的救援队员们,紧绷的情绪终於得到了释放,有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又哭又笑。
“快!医疗兵!上保温雪橇!把热汤拿出来!”
陈虎大吼著,立刻指挥队员们开始极其小心地、严格按照急救流程转移伤员。
这是极其繁琐且惊险的过程。他们不敢直接搬动重度失温的李强等人,只能用剪刀剪开他们冻硬的衣物,极其缓慢地將温热的盐糖水滴入他们嘴里,然后一点点平移进那个散发著热气、垫著热砖的帆布保温舱里。
半个小时后,四名重伤员终於被妥善安置。看著他们那死灰色的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