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静静地躺在灯光下。通体呈现出一种犹如极品红木般的暗红色泽。那极其致密的木质纤维中,隱隱散发著微弱的灵气波动。浓郁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变异松脂香气,在寒风中极其霸道地瀰漫开来。
这是绝对纯净的、可以直接送入锅炉燃烧的极品高能燃料!
“剥出来了……终於剥乾净一根了……”陈虎看著那根木头,乾裂的嘴唇扯出了一丝极其疲惫的笑容。
就在这时。
“嗡——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重、带著防滑铁链碾压冰雪的卡车引擎轰鸣声,从前哨站的大门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三短一长”的敲击声在门外响起。
周逸用左手按下了大门的控制开关。
隨著气密门的滑开。
一辆来自长安一號主基地的轻型四驱皮卡车,犹如一头在风雪中狂奔了许久的钢铁野兽,带著满身的冰霜,极其艰难地驶入了院子。
司机跳下车,甚至顾不上寒暄,直接衝到了那根清理乾净的原木前。
“就这一根?”司机看著偌大的雪橇上,依然还有三根被毒壳死死包裹的巨大原木,又看了看地上那唯一一根乾净的木头,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焦虑。
“王教授在基地里急得都快杀人了!整个生活区现在只有不到两度的温度!大家都在靠体温硬扛著!锅炉房里连一根草棍都没了,就等著这批木头回去救命啊!”
“就这一根。”
陈虎极其缓慢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那隱藏在面罩后的双眼,布满了极其可怖的红血丝。他指著旁边瘫倒的大龙,以及屋里那些下不了床的猎人。
“这一根两百公斤。是我们两个人,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用抽刀一寸一寸硬生生给扒出来的。”
陈虎转过头,看著司机,声音极其嘶哑,却透著一股犹如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坚韧。
“你先把这一根拉回去!这二百公斤高能燃料,至少能让基地的锅炉挺过今晚最冷的时候,能把温度拉回三度以上!”
“你回去告诉王教授,告诉基地里的兄弟们。”
陈虎捡起地上那把极其沉重的双柄刮皮抽刀,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微微发抖的双手,再次死死地握住了刀柄。
“只要我们前哨站还有一个人能喘气。”
“明早太阳升起之前。”
“我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再给你们刮出一根乾乾净净的救命柴火来!”
皮卡车没有熄火。
几名后勤兵极其吃力地、用撬棍將那唯一一根乾净的变异红松原木,滚上了皮卡车的车厢。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皮卡车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极其决绝地冲入了茫茫的黑夜冰槽之中,向著主基地的方向疯狂疾驰。
前哨站的院子里,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极其无情地打在雪橇上那剩下三根依然被灰黑色毒壳包裹著的巨大原木上。
陈虎和大龙重新换了一桶三十五度的温热盐水。
他们极其沉默地、犹如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再次將那些冒著微热的布条,盖在了那坚不可摧的毒壳之上。
漫长、冰冷、且充满了强酸刺鼻气味的去壳之夜,在这个被风雪封锁的孤岛上,才刚刚以极其惨烈的姿態,拉开了它最折磨人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