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机房那边刚烧出来的,温度在四十度左右。”大龙提著两个满载温水的水桶走了过来。
“倒灰!加水!搅拌!”
整整两大袋高纯度变异草木灰被倒入铁桶中,隨后温水被极其缓慢地注入。
小吴拿著一根粗壮的变异竹棍,在铁桶里极其用力地搅拌著。
隨著水分和草木灰的混合,一种极其粘稠的、呈现出深灰黑色的泥浆,在铁桶里逐渐成型。因为用的是温水,泥浆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散发著裊裊的白气,散发出一股类似於雨后湿润泥土和烧焦草木混合的独特土腥味。
“浓度差不多了,像和水泥一样。”小吴搅得满头大汗,將竹棍拔出来,泥浆掛在竹棍上,缓缓地、极其粘稠地滴落,没有出现明显的水肉分离。
“上板子!糊上去!”
陈虎没有让大家直接用手,而是找来了几块平整的废旧木板作为泥抹子。
大龙和小吴极其小心地用木板铲起一大坨温热的、粘稠的灰黑色泥浆,对准了雪橇上那一根原木表面的毒壳,极其厚实地、均匀地涂抹了上去。
泥浆的厚度足足有一厘米,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將那层丑陋的灰黑色毒壳彻底覆盖。
奇妙的微观物理与化学反应,在泥浆接触到毒壳的瞬间,极其安静但却极其剧烈地爆发了。
“滋……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只微小的蚕虫在啃食桑叶般的声音,从泥浆覆盖的下方传了出来。
大龙和小吴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极其清晰地看到。
在那层厚厚的灰泥表面,开始极其密集地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气泡。这些气泡鼓起、破裂,释放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白色雾气。
弱碱性的草木灰泥浆,在温水的介质传导下,终於与毒壳中被急冻锁死的“变异铁线藤强酸”和“生石灰”发生了极其完美的酸碱中和反应!
中和反应释放出的极其微弱的化学热量,虽然不足以融化冰雪,但却恰到好处地將那层因为极寒而变得如玻璃般乾脆的变异野猪松脂,极其缓慢地软化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气味。
昨天那种一旦刮破就刺鼻到让人流泪、咳嗽的酸臭毒气,在酸碱中和的作用下,被彻底锁死在了这层厚厚的湿泥之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泄漏到空气中。取而代之的,只有那种极其平和的、属於湿润草木灰的土腥味。
“等。”
陈虎看著手册上的指令,“林教授说,反应需要二十分钟。让碱性物质彻底吃透毒壳的分子结构。”
这二十分钟,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极其难熬。但看著那些不断冒出细小气泡的泥浆,三个人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是人类用知识和理智,对大自然狂暴力量的一次极其优雅的拆解。
二十分钟后。
原本温热的泥浆,在极寒的空气中已经开始出现结冰变硬的跡象。
“时间到!动手刮!”
陈虎一声令下。
大龙拿起那把昨天让他吃尽苦头、甚至卷了刃的平口工兵铲。这一次,他没有用铲刃去劈砍,而是用铲子的平边,顺著覆盖了泥浆的原木表面,极其轻鬆地、向下一推。
“呲啦——”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毒粉飞扬,更没有那种如同砍在生铁上的绝望阻力。
在工兵铲的推动下。
那层混合著草木灰泥浆、並且已经被彻底中和、软化、酥脆化的生化毒壳。就像是一层被温水泡烂了的厚纸板,或者是像一块极其酥脆的豆腐渣,极其顺畅地、成片成片地从原木表面剥落了下来!
“噹啷。”
大块的、呈现出灰白相间顏色的碎渣掉落在雪橇底部的金属格柵上。
而在那剥落的缝隙中。
变异红松那原本暗红色的、纹理清晰的、散发著极其纯净且浓郁的松香和灵气波动的木质部,终於毫无保留地、乾乾净净地暴露在了清晨的冷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