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父皇准许儿臣起身回话。”
“平身。”
“灵徽也起来吧。”
庆帝摆摆手,允了李昭行的要求。
“谢父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李昭行起身后便看向了陈大人,便也没看见李芮安一闪而过的不悦脸色。
“儿臣认为,陈大人此言谬矣。”
一句轻语,却掷地有声,响彻整个云霄大殿。
遭小辈如此羞辱,陈大人面露愠色,但碍于御前,也不好发作。
“九殿下何出此言,北戎诚心求亲,公主应亲,乃为平息两国征战,是为民造福,何来谬误之说?”
李昭行闻言,抬眸看向礼部尚书,目光澄澈坦荡。
“邦交和亲,自古有礼制可循。《周礼》有云:‘凡诸侯之邦交,岁相问也,殷相骋也,世相朝也。’以礼为固,以亲为和,古来如此。所谓和亲,必是两国势均力敌、礼尚往来,尊卑相称,方能谓之秦晋之好,方能安邦睦邻。”
声线清冷,却字字清晰,像是乐曲中落下的鼓点,敲得人心头一震。
“陈大人问我有何谬误,那我便说一说,在座百官皆是才辩出人之辈,皇姐皇兄们亦是饱读诗书,父皇更是明理之人,是非对错,自有人可知。”
“当然,北戎人向来耿直坦率,想必太子殿下也是明理之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若此后还为陈大人说话,岂不是在说自己学识浅薄,皇子公主无文化可言,更是当着陛下的面说当今皇帝是个是非不分的昏君,而且还会同时得罪北戎。
这丫头,难不成是想拉着大家玉石俱焚吗?
陈大人气得有些手抖,他竟不知这个被困于深宫后院的黄毛丫头竟如此的牙尖嘴利。
赫连归更是饶有兴趣地看向李昭行,他原也不是真为和亲而来,只是败于西云不甘心,单纯想来恶心西云,没想到真找到了个颇为有趣的人。
“好,你且说说。”
“其一,论尊卑礼制,我西云承华夏文脉,礼乐衣冠,千年传承,居九州正中,为天朝上国。而北戎位于万里之外苦寒之地,文育未全,隶属边陲藩属。上国公主下嫁藩属,古籍中虽有记载,但藩属国必得极尽臣服之礼,按时缴纳岁贡,以求庇护。”
“可观今日北戎太子言行,不仅毫无恭谨臣服之意,还以边疆战事威胁于西云,迫使我国答应和亲,藩属国逼迫上国,此为无礼至极也,何来以礼邦交之说?”
越往后听赫连归脸上最后的戏谑也消失殆尽,此女说是指出陈大人之错,却字字句句将错处指像他北戎,赫连归面色微沉,正欲开口辩驳,却被李昭行从容打断。
“其二,论和亲本义,本是两国互通盟约,共守疆土,互利共赢,据古书记载,亦有战败衰落国为求太平向战胜国进献公主。”
“金州一战,我西云为胜者,即使和亲,也应是你北戎公主嫁入西云。我观太子殿下此行并无女眷,莫非太子殿下是想入赘西云,成两国邦交之谊,和平之道?”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赫连归更是气恼到脸色涨红,他身旁的侍卫拔刀而出,欲要砍向李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