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英明!陈大人一心想让儿臣去往北戎和亲,却忘了西云如今是盛世天朝,牺牲金枝玉叶去换太平,待载入史册,为后世所观,恐后世都要笑我朝孱弱无能,陈大人所为,置父皇于何地?置天朝威仪于何地!”
“父皇今日为西云斩去蠹虫,以儆效尤,来日西云定当更上一楼!”
李昭行立刻跪下叩头,歌颂庆帝德义。
一番话,振聋发聩,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殿中百人尽数垂首,一是为天子怒意,二是为思省自己,盛世和亲,乃是社稷之辱、朝堂之羞,之前他们推崇和亲,岂非是在说自己无能无才!
李昭行抬头,目光凛凛,步步紧逼。
“父皇,北戎此行无礼无仁无义无信,和亲更是无稽之谈,又刻意择选我西云嫡长公主,羞辱用心昭然若揭!”
“北戎此举并非求和,而是在试探西云虚实。若今日答应和亲,北戎人自当认为我国任人可欺。今日是和亲,明日或许是割让城池,后日便是大军入都!”
“《六国论》中有记载:‘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后人亦要鉴前人之失,今日西云以和亲止战,明日北戎必以战火侵疆,如此之计,并非安国,而是引狼入室。”
北戎一行人被气得不轻,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说他北戎是无礼无仁无义无信之辈。
李昭行看众人脸色,知晓众人以动摇偏向她这边,便收了凌厉,语气复归平和。
“我身为西云公主,食百姓之粮,承宗室名籍,若真能以一己之身换万世安平,昭行定万死不辞。”
“可今日北戎所求,乃是借和亲辱我西云,探我国虚实。如此屈辱之亲,无益于民,有损于朝,昭行定然不能从!”
话音落,满堂肃然。
殿门大开,疾风吹起少女的衣裙,衣裙飘然如同胜利的披风,李昭行傲骨挺立,身姿挺拔如青松,一介冷宫弃女,仪态胜过满堂权贵。
庆帝凝视着殿中的李昭行,此女说得话他爱听。
三言两语便为他解决了这一大麻烦,既保全了西云的名声,又削了北戎这嚣张的气焰,日后此事传出去,夸得也是他庆帝教导有方。
片刻之后,庆帝爽朗大笑,笑声冲破了这满堂寂静:“好!说得好!”
“朕得公主如此,是西云之幸、社稷之福啊!”
“北戎不论尊卑,以和亲之名行羞辱之实,其心不正,其礼不端,此番和亲,断然不准!”
这一句话,便是彻底断绝了和亲的可能。
北戎人个个面色如土,北戎此行,本想借和亲拿捏西云,折辱朝堂,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九公主,以经史礼制、古今道义彻底击溃了所有说辞。
赫连归面色更是难看,战场之上因天气骤变输给西云他本就不服,如今殿堂之上一个小小的公主竟又叫他入赘西云,简直荒谬至极。
北戎人本是满心傲慢而来,如今只剩满脸窘迫与难堪。
“走!”
赫连归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出了殿门。
只是那身影落在西云众人眼中,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迹象。
“昭行聪慧明达、临危不乱,今日保天朝威仪,息外敌气焰,乃有功于社稷。”
“朕今日册封九公主李昭行为扶昱公主,念其生母早逝,无人照料,自今日起,记于皙华贵妃名下,特赐公主府一座,待及笄后方可搬入,赐食邑千户,礼遇等同嫡长公主!”
册封旨意一出,满殿哗然。此前公主只有招了驸马后才赐公主府,如今李昭行未曾及笄便有了公主府,这是何等的荣耀。
更别说一介冷宫弃女,如今竟位同嫡长公主,这简直前所未闻!
“父皇,册封是否过于草率,还是容礼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