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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能读（第3页）

“皇姐可要去凉亭中坐坐？”

李昭行侧身让开，李芮安头一昂便走了进去。

凉亭临水，坐在凉亭中能感受到凉风阵阵，李芮安身上的不适感顿时减弱了不少，侧头看去，还能见着池子里扑腾的几条小鱼。

不适感消失，李芮安脑袋才重新转了起来，先前只寻思着没见过这地方，现在想想，这小花园在揽月殿附近，位置又偏僻，还有棵大树遮挡，平日里不过来，不注意也是正常。

这次若不是月梨发现此处荫凉多，恐怕她仍旧不知宫中竟有此清幽之地。

见李芮安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李昭行便又拿起搁在凳子上的书看去。

翻了几页，李昭行总感觉身上毛毛的，抬眼看去，发现李芮安正在盯着她看。

被人发现了自己在偷看，李芮安有些不好意思。

“咳……皇妹读得可是《六韬》？”

“正是。”

李昭行也不藏着掖着，把书皮摊开来给李芮安看。

“皇姐也曾读过？”

“没有，只是偶尔看过一眼。”

李芮安的确没有读过，但却在她哥哥的案几上看到过。

那时她不过十三四岁，下课归来从窗间看见哥哥的桌子上有本书，那本书上写着“六韬”二字，是她在学堂上没有见到过的。

她本以为是自己年龄太小，还没到读这本书的年纪，可直到现在，她已经过了哥哥当时的年纪，却还是没有看到这本书。

她也曾找过夫子，夫子告诉她，那是一本军政典籍，女儿家没必要看，后面她凑到哥哥身边看，又被母亲教育，嫌她不懂，在那里只会耽搁哥哥学习。

“你为何能读这本书？”

李芮安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内心很重。李芮安也说不出自己是何种感受，有嫉妒，有渴望，也有一点恶劣的想法。

她嫉妒李昭行能轻易读到她一直读不到的书，她现在甚至希望李昭行告诉她，这本书是偷来的，只是随便翻翻，她并不懂书中所写为何。

“为何不能读？只是一本书而已，母妃扔给我，我便读了。”

听到李昭行的回答，李芮安不知自己为何有些难受。

“可夫子说，女儿家不必读这些书，母后也说我不懂。”

“不让学如何懂？”

李芮安闻言一怔，藏在心底的难言，如今让人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她第一次在人身上感到有人能够懂她。

她的确有很多不懂，不懂那只是一本书，为何哥哥能读她却读不得，她不懂，为何母亲不让她学，却又嫌她不懂，她不懂，她没有读过学过，又该如何去懂？

李芮安从未向人说过自己内心所想，她不懂的事有很多，可却从未有人为她解疑。

或许不是李昭行能够懂她，而是对李昭行来说，那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她感到疑惑。

“你有很多书吗？”

“我的意思是，我能来这里找你借书读吗？”

一向端庄大方的嫡长公主此刻竟有些紧张，连说话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李昭行拒绝。

李昭行没有想到李芮安竟是这个要求，她与李芮安并不相熟，她印象中的李芮安一直都很骄傲，骄傲到懒得理她，或者说眼睛里没有她。

毕竟当时很多皇子公主都在拿欺负她取乐，她却几乎没怎么见过李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