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蝴蝶,就是你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极其残忍的蛊惑。
“你用你的血,给它开了眼。从这一刻起,它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它找到的,就是你必须去面对的。”
我死死地盯着那只纸蝴蝶。
它翅膀上那些繁复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地起伏着。
它在呼吸。
用我的血,在呼吸。
“所以。。。。。。”我咬着牙,感觉喉咙里泛起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全身而退。”
“退?”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客人,你既然已经踩在了阴阳的交界线上,哪里还有退路?”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了那支极细的毛笔。
“你的第二笔,已经画下了。”
“现在,”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寒意,“带着你的眼睛,去把你的朋友找回来吧。”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我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只沾血的纸蝴蝶。
我没有选择了。
我伸出手,将那只纸蝴蝶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它的翅膀在我的掌心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颜动。
“陈浩。。。。。。"
我站在原地,胸腔里那股被戏弄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
我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那股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压下去。
“你。。。。。。"
我深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下了手里把玩竹篾的动作。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微微抬起,落在我的脸上。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名字?”
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客人,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我的铺子里,用活人的笔,去改阴间的画?”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我叫许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铺子里响起,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平静。
“许愿的许,平安的安。”
他看着我,那双黑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