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伊卿看到浴室里还有他的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眼泪终于决堤,轻轻划过脸颊,睫毛似蝴蝶一样闪动。
池伊卿在心里想,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想我,只是你们在怨恨我困住了自己。
他主动的给孙雪打电话,那个熟悉的号码,终于又一次让它活起来了,“妈,对不起。”池伊卿带着哭腔。
孙雪也明白了他是怎么回事,她也哭了,他也终于明白孙雪的良苦用心了,“伊卿,你终于回来了,我的伊卿。”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流,枕头也在替她伤心。
下午,医院通知池伊卿去接孙雪,说:“您好,池先生,孙雪女士她无论如何也在医院呆不下去了,那就先送回家观察观察吧。”
接到这样的通知,池伊卿立马开上车,去接她们。
孙雪有驾驶证,会开车,上班的地方离家比较远,步行很累,打车不划算,她也不想挤公交,于是买了一辆五菱宏光MINIEV代步,小巧方便。
“你老可以回家,但听我的,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
池伊卿进门,又看到了严鹤。
孙雪就在那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的病也没有。
孙雪坐上车后,靠着椅背问:“伊卿,你要在淮南待几天吗?”
“不了,我明天就走,我还去剧组。”池伊卿开着车,有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看母亲有点伤心,“等我把这个电影拍完了,我就接你们来唐山住几天。”
孙雪还是不说话。
“梒枝啊,你现在不是正在放暑假吗,抓紧把作业写完,等到八月的时候,我就接你们去唐山。”池伊卿转向池梒枝。
池梒枝听到了,非常高兴,趴在前座的椅背上,笑意漫上眼角,“好啊,哥,我真的很想和你畅聊娱乐圈。”
池伊卿听到她说畅聊娱乐圈的话,失笑摇头,“你啊。”
这样一来,孙雪不同意也不行了。
到家后,池伊卿先把孙雪扶进屋子里。
孙雪看杂货间的门没关,又看见里面有几个大箱子,问道:“那儿是?”
“妈,你先坐。”池伊卿把她扶到最近的沙发上,“妈,我想往前看,这些阻碍物必须得消除掉。”
孙雪听他这样一讲,也就明白了,“行,但是,你要答应妈,以后一定要慧眼识珠,得遇良人。”
孙雪也是上过学的,在她那个年代上个高中都算高材生,池伊卿笑笑,他母亲竟也是文绉绉地拽上词了,“好。”
他们吃完晚饭后,本来是池梒枝想要拉着他聊聊有趣的事,但被孙雪抢先了,“伊卿,你来下我屋。”
池伊卿跟着孙雪走进她的屋子,然后看她从衣柜里掏什么东西,最终拿到了,递给了他。
“你打开看看。”
池伊卿打开,看见里面有几十张照片——分别记载了他的一周岁到十九岁,还有些他们一家的合照。他翻着那些留存在记忆深处的照片,放在最后的是一封信。
[伊卿亲启]
池伊卿打开。
“伊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的在天之灵也就瞑目了。
你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伊卿吗,我记得你妈生你的时候还没有十八岁,当时也怪我,一眼定终生,我就认定了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卿’字也涵盖了我对你母亲的爱。
最后,爸爸想告诉你,我的去世不是因为你,不要把自己永远困在原地,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向前看,天光未晚,秀丽万水千山。”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模糊。
池伊卿早已泪流满面,他不知道怎的,来淮南的这几天眼泪不止的往下流,孙雪也在侧面抱住他,像小时候安慰孩子一样。
池伊卿还是放不下当初那样做的自己,“妈,我真的……真的后悔了。”
孙雪当真心疼自己的孩子一直陷入愧疚中,“伊卿,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也该放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