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李寻的东西,这刀又薄又锋利,砍人跟切菜似得,若是被人好好利用,保不齐能成为一把名器。
“呸,狗杂种。”一个提着大刀挥着膀子的人喝道,“兄弟们,现在大哥死了,我就暂代头领之位,有血性的就操起家伙,跟我一起为大哥报仇。”
“为大哥报仇!”
“为大哥报仇!”
他们吆喝着提着砍刀锄头就往东君身上招呼,这群亡命徒虽然狠,但哪是开了身外身的东君的对手。
她反手握刀,矮身躲过一把锄头,那人都还没看清楚,脖子就在一道寒光中被切开了,喷出来的鲜血溅了东君半身,但她没有停顿,即刻侧身,躲过砍来的大刀,下一秒,手中的刀就穿透了敌人的胸膛。
她下手又快又狠,没几下就把第一批冲上来的人砍得一个不剩。
温热的液体从右脸颊上滴下来,视野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但她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举着刀指着前方:“还有不服的赶紧上,我一次性解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东君就站在群尸中央,还有血液不停地从右眼中冒出来,就跟话本上写的魔头一样,众人跃跃欲试,但都不敢上前。
“没有?”东君扫视了一圈,“那就赶紧滚!”
话音刚落,有人就像得了赦令一样往山门外冲。
“等等。”东君突然想到,寺里的护院武僧虽然不多,但也算是训练有素,不可能这么快就失守,“是谁开的山门?”
许是怕东君发飙,众人赶忙回头去拽人,一个老婆子从人群中被推了出来,摔在地上。
满头白发,面容凄苦,背脊高高地隆起压弯了腰,一看就是苦命人。
她完全不敢抬头,瑟缩着想往众人后头躲。
“是你!”小沙弥认出她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若不是师叔你早就被赶出去了。”
东君:“认识?”
“她是在寺里帮忙的居士。”
成佛寺香火旺盛,会有很多穷苦干不了重活的妇人来庙里帮忙,寺里允许这些居士同僧人一起过堂。
庙里的伙食一半自给自足,一半由信徒供养。
但成佛寺是名寺,供养从来不缺,虽不是大鱼大肉,但比起平常人家来说已经算很好了,白米白面,还有配菜,重点不限量。
僧人过午不食,可就算是晚间伙房也会特意为他们准备好餐食。
许多来帮忙的居士有多少信仰倒是谈不上,主要是能顺便带点吃的回去,从而解决一家人的伙食问题。
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但只要不浪费,玄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僧人过堂有过堂的规矩,并且非常严苛,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大声喧哗,一旦违规就会被呵斥赶出去。
居士是排队领食,虽然队伍长了点,但庙里准备的吃食足够,就算暂时分完了,也会马上做好新的给续上。
可这个大娘每次都插队,好像慢一秒就会饿死。负责分餐的沙弥终于看不下去了,便出声呵斥,责令她立刻回去,庙里不需要不守规矩的居士,这刚好被路过的玄真看到了。
玄真说大娘一定是饿怕了才会这样的,每个人根器不同,有些人就是需要慢慢教。僧人眼里不能只有规矩,要用慈悲的心去看世人的苦,成佛寺是对外开放的庙,就是为了给世人广开方便之门的。
大娘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大娘有些怕东君,只好回过头去求那些把她拎出来的人:“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开门就放了我孙子么?”
那群人像活见鬼一样躲着她,她没有办法只好哭着求东君:“小官人行行好吧,我是苦命人,实在是没办法了呀,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
东君有点厌恶地皱起眉,又来了,又是这种两难题。
“人给你拎出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你要报仇就找她啊,要不是她,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
“那个老和尚和小和尚的事都是大哥干的,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
那群苍蝇又来了,又吵又闹,嗡嗡嗡的,她厌烦地提起刀,统统劈死算了。
“东君。”
昏暗的世界里突然亮起了一束光,她提刀的手顿了顿,“玄真?尊者?”
他笑了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