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雾发出凄厉尖叫,瞬间膨胀数倍。
“……雾灵。”宋婉晴横剑在前。
“雾灵是个什么东西?”大哥举起手中镰刀。
宋婉晴解释道:“雾灵是一种通体由水汽和气体构成的妖怪,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随风飘逸,难以捉摸。”
她提剑挡下雾灵的攻击:“它们拥有瞬移的能力,可以在各个地方随意转移,也可以利用模糊的身形制造出幻影,使人无法判断其真实位置。”
她话还未说完,那大哥便晕了过去。
不是大哥被吓瘫了,而是雾灵能干扰人的思绪,使人迷失方向,产生幻觉,最终迷失自我,陷入无尽的恐惧和混乱中。
沈临忽觉身旁一空,手中浮光剑发出微微金光。
浓郁的白雾中款步走出一位女子。沈临冷静的眸光微动,他瞳仁微微发颤,静静地看着她。女子绾着妇人髻,面容温婉,发间戴着支白玉梨花簪——沈临的母亲,杨婉柔。
她眼中含泪,嗓音颤抖:“临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四周骤变。
凄厉的喊叫声撕裂夜空。沈临看着年幼的自己在剧烈的颠簸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热浪扑面而来,他看见母亲凌乱的发丝被火光映成金色,白玉梨花簪在散乱的发髻中摇摇欲坠。
整个沈府沦为炼狱。火蛇顺着廊柱盘旋而上,贪婪地吞噬着雕梁画栋。家仆们惊慌逃窜,却在院门口被黑衣人一刀封喉。鲜血喷溅在朱漆大门上,与火光交融,妖艳得刺目。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尖叫声此起彼伏。
血水蜿蜒,染红了整个庭院。
红艳艳的火狰狞地吞噬着沈府的每一处地方,尖叫的家仆,地上遍横的尸体,和那些手握寒刀的黑衣人。
“别看……”杨婉柔将沈临的脸按在肩头,遮住他的眼睛。可浓重的血腥味还是钻进了沈临的鼻腔。他能感受到母亲剧烈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沈父持剑杀出血路赶来,素白的长袍早已浸透鲜血。“走!”他挥剑挡开追兵,剑锋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前往密道的路上,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杨婉柔的贴身侍女燕儿,护在身侧,右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杨婉柔眼中含泪,带着燕儿跑到密道。
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人,他很乖不吵不闹,一直乖乖的待在她怀里。
杨婉柔仰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想将怀中的小人给燕儿,但他却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松手。
“临儿乖,松手……”杨婉柔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她看到儿子通红的眼眶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杨婉柔刚忍回去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她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嗓音:“临儿乖,等你们出去了,娘亲和爹爹就去寻你,可好?”
沈临不答,无声地拒绝。
时间紧迫,杨婉柔狠心扯开小沈临的手,将他塞进燕儿怀中。她颤抖着取下头上的白玉梨花簪——那是她最珍爱的首饰,簪头的梨花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淡淡清香。
沈临挣扎着想要下去,杨婉柔并指点穴,沈临顿时动弹不得。
“带公子走,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话音未落,密道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杨婉柔最后看了一眼儿子,决然转身。在石门关闭的瞬间,那个温柔似水的妇人消失了,他看到母亲拾起地上染血的长剑,背影挺拔如松。
“轰!”
冰蓝剑气横扫四方,幻境寸寸碎裂。
沈临执剑而立,雪白的衣袍在残余的雾气中猎猎翻飞。他眸中凝着前所未有的寒意,浮光剑在他手中嗡鸣震颤,剑身流转着寒冷的蓝光。
雪衣长剑,他墨发高束。额前的碎发随风轻轻拂动,掠过他冰冷的眼眸,却化不开那层深不见底的杀意。
雾灵发出尖锐的嘶鸣,扭曲的白雾再度凝聚,化作狰狞鬼爪直扑而来!
沈临手腕一翻,剑锋划破浓雾,带起一道刺目的寒芒。
“啊——!!”
雾灵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被剑气彻底绞碎,化作漫天飘散的星光,渐渐消散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