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宴审慎的打量着苏霁笙,想到霁笙之前预警公司危机时含糊其辞的说辞,这个弟弟果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简单与温良。
苏霁笙却只是意兴阑珊地耸了耸肩,因为他确定了两件事。
其一,不论自己怎么努力,这一家人还是会更在乎苏云绥,那他还装个屁。
其二,他在试探苏云绥失忆的真实性。
可他突然觉得,失忆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苏云绥对方不再针对他,也不再一点就燃,甚至几次三番向他递出善意,那他又何必为难自己,非要跟对方斗个两败俱伤。
比起在孤儿院的日子,如今的生活简直是天堂。
他不想折腾了。
苏云绥闷闷戳着碗里的米饭,嗓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轻颤:“爹爹,娘亲,我不是故意把你们忘掉的。”
苏令行神色柔和下来,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出声宽慰:“但我们很庆幸,你这些特殊本事没有遗失。不然,令行药业数万员工,恐怕都要为此发愁了。”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一旁的苏霁笙,同样给予肯定:“还有霁笙,如果不是你提前告诉我们,等到公司察到陷阱,损失将会难以估量。”
苏霁笙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苏清宴心里却有些不能平静,他曾一度笃定,如今的绥绥和从前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此时,他又不那么肯定了。
他默默瞥向苏云绥,少年正低头扒饭,睫毛还湿着。苏清宴把问题压回心底,没再继续深想。
一时之间,大家都吃得都有些索然无味。
苏令行慢条斯理的吃了块肉,打破沉闷:“还有一件事,王贵终于松口了。”
王贵就是当初签下那份陷阱供货协议、背叛企业的那名高管。
苏云绥与苏霁笙果然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双双抬眼望向苏令行。
“启元生物原本是一家小型药企。”苏令行缓缓说道,“王贵说这家药企最近研制出一款新型药剂,对精神力暗蚀的修复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九。马上就到两年一度的军部采购招投标了,他们为了抢占时间,才想了这一出对付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家药企的幕后主使,暂时还查不到。”
说到这里,苏令行与苏清宴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同一个猜测,这家启元生物药企,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就是端亲王。
不过,倘若新药剂的修复率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九,就算没有这场蓄意布下的商业危机,令行药业乃至整个星际制药行业,迟早也会被冲垮。
苏令行垂下眼,手里的酒杯搁回桌面。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苏云绥,那孩子正低头扒饭,脸上已没了先前的委屈模样。
如果能将小绥的制药思路融合到药剂生产里,是不是就能扭转令行药业岌岌可危的局面?
苏令行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侧过头,不动声色朝苏清宴递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