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垂明半天没说话,裴寂咽下一口豆皮,说:“喂,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挂了……”
“对不起。”
裴寂一愣:“啊?”
“其实我……是梦到你了。”
“怦怦”——裴寂心脏陡然重重跳了两下。
“梦到我……死了?”
“虽然不太好,但是是的。”
裴寂又笑了两声:“不是吧尹垂明?我不就想跟你见个面、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你至于这么恨我、直接把我梦死了?”
“不是的!”尹垂明有些急躁,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是在看《冬去春来》之前,我梦到两次疫情了。”
他还特意说是在看有关疫情短片之前,除非有人跟他提,否则就是巧合了。
“……睡前跟谁聊天聊到了?”
“没有,就这么梦到了。梦到我爸在第一次疫情援鄂牺牲,梦到你在第二次高烧……”
这下裴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增加,却是谁也没有要挂的意思,静得连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直到尹垂明率先打破沉默:“裴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上过表演课,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总把生命当儿戏——关心你的人的命不是命吗?”
“我……”裴寂现在心跳跟脑子一样乱。
“虽然我早就没资格要求你了,只是希望。月底前见。”
尹垂明挂了电话,裴寂久久不能回神。
“关心你的人的命不是命吗”。
裴寂不知道他说的是过去还是现在。
2022年上半年,疫情隐隐有要反复的意思,不过很快就没事了。
但是下半年,又突然严重起来。
最开始说延迟开学,到后面直接下通知上网课,许多毕业学生及其老师和家长压力山大。
网课效果不如当堂课效果好不说,排队做核酸、进群接龙打卡这些客观上就耗费时间,但又不能不做——他知道,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年底流感来袭,一大批人因此而“阳”,甚至有一批人是“二阳”。
好在有效疫苗早有接种,这一次“阳”基本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像比较严重的高烧。
裴寂一直认为自己体质很好,除五岁以前可能经常生病,其后十几年发烧次数屈指可数。
但,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某天他睡到半夜就觉得身上哪疼,醒来之后更是又晕又痛,开口那把像苍老了几十岁的粗哑嗓音给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不会……真中招了吧?”
量完体温,他把显示“38。8℃”的体温计拍了个照发给班主任,表示今天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