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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不敢认（第2页）

沈逾白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心口微微发沉。

寻常百姓，若是清白坦荡，何须恐惧至此。

若是问心无愧，何须闭口如死。

“你在怕什么？”沈逾白看着他，声音轻而稳，“怕我们？还是怕当年害死他的人？”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他伪装的平静。

李根生脸色彻底褪尽血色，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左右扫视两侧巷道，像是暗处随时会有人冲出来、捂住他的嘴。

棚户区的邻里从来不是邻里。

是眼线，是监视，是毒网布在底层最细密的罗网。

在这里，但凡有人敢提起三年前的案子，敢吐露半个字真相，下场只有一个——无声消失，无人问津。

“我求求你们别问了。”李根生声音发颤，眼底泛起通红，带着崩溃的哀求，“我还要活命，我家里有老人有孩子，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

“当年我和他一起跑货，我亲眼看见不对劲，我早就想收手。可我不收手，我死；我乱说话，我全家死！”

他压低嗓子，几乎是用气音在哭。

“他就是太想报警、太想揭发，太不信邪。所以他死了！死得干干净净！结案结得干干净净！你们现在来查，你们是不怕死，可我怕！我普通人，我赌不起！”

沈逾白喉间骤然发紧。

三年前的死者，不是懦弱，不是莽撞。

是唯一敢站出来想要撕开黑暗的普通人。

所以被灭口，被诬陷，被尘封。

而活着的人，亲眼见证罪恶、见证灭口、见证黑幕遮天，最后被逼得闭嘴、低头、装聋作哑。

不是甘愿为恶。

是被深渊硬生生驯服。

陆峥眼底冷意层层叠加，指尖微微泛白：“你亲眼看见异常货物，亲眼看见有人尾随，亲眼知道他不是意外，对不对？”

李根生死死咬着唇，牙齿打颤，眼泪硬生生憋在眼底，不敢落下来。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沉默，就是全部答案。

沈逾白静静看着他惶恐麻木的脸，心底漫出刺骨的悲凉。

他忽然彻底明白。

这三年，从来不是没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