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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归处（第2页）

陆峥望着沈逾白坚定的眼眸，心里五味翻涌。他见过无数生死抉择，向来习惯自己扛下全部危险，可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愿做躲在身后的那一个。

僵持几秒，陆峥终究妥协。

“好，一起。但是不能直接上门。”

两人辗转绕到民宿所在的老街区，没有直接走向楼房单元，躲在街对面的行道树阴影里面，远远望向那扇客房的窗户。

窗户漆黑，看不到屋内动静。楼下街角，两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看似闲散闲聊，目光却一刻不停盯着单元楼的出入口。

果然。

他们还是来了。

毒枭的人已经提前守在了楼下，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只要他们踏进单元大门，便会直接落入圈套。

帆布包，所有卷宗，全部被困在那一间屋子里面，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万丈深渊。

沈逾白的指尖微微攥紧，心口一阵发凉。

辛辛苦苦搜集的全部线索，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没有办法取回。

“进不去。”陆峥的声音沙哑，眼底是压抑的不甘，“只要我们露面，就走不脱。”

那些复印出来的笔录、物证照片、鉴定报告，是他们熬过无数个通宵，冒着风险偷偷复制出来的心血。现在，只能被迫舍弃。

“我们还有脑子，还记得全部内容。”沈逾白缓缓开口，强迫自己冷静，“材料没了，可案情细节全部记在我们脑子里。只要人活着，线索就不会彻底消失。”

只是往后，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不能回民宿，不能回各自的住宅，不能去熟悉的宾馆酒店，凡是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都有可能被对方查到。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慢慢沉寂下来。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行走，漫无目的，不知道今夜该去往何方。

警徽还藏在贴身的衣兜，那份守护正义的初心依旧滚烫，可现实之中，他们却如同流离之人，在自己守护的城市里，无处栖身。

陆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逾白。少年一样清瘦的肩膀，扛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与恐吓，即便落到这般流离境地，眼底的光依旧没有熄灭。

“今晚，只能在外面熬过去。”陆峥轻声说道。

沈逾白轻轻点头，抬眼望向头顶无边的夜幕。

万家灯火，千千万万扇窗户，每一扇背后都是安稳的归处。

唯独属于他们的那一盏，已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