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间隙,陆峥和沈逾白弯腰,悄无声息原路折返,快步回到藤蔓遮蔽的小石洞口。
钻进洞内,阿凯看见他们回来,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差点哭出声。
“回来了……还好你们回来了。”少年小声喃喃。
石洞依旧狭小阴暗。账本安安稳稳躺在角落。
短暂的危机暂时躲开,可山谷到处都是搜捕的人,他们依旧困在群山之中,没有通讯工具,无法联络上级,身上伤口得不到处理,干粮早已耗尽。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浅浅的呼吸,还有山涧流水从洞外传来的哗哗声响。
方才那句“可我怕失去你”,横亘在陆峥与沈逾白之间。
沈逾白刻意避开陆峥的目光,低头检查那本黑色账本,指尖一页页拂过账簿,心绪纷乱。那句话是绝境之下不受控制的袒露,说出口之后,他又生出几分惶惑。
他们是同事,是搭档,肩上压着整桩案件。这份感情,本就不该在这样的时候浮现。
陆峥靠在洞壁,闭了闭眼,小臂的伤口持续作痛。他看向沈逾白低垂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
“逾白。”陆峥低声开口。
沈逾白身体微僵,缓缓抬眼望过去。
“刚才的话。”陆峥停顿片刻,声音压得很轻,“我听见了。”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紧账本的纸页,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陆峥目光沉沉,眼底藏着隐忍的温柔,还有无可奈何的克制,“等我们活着走出这片山林,把账本递交上去,把整张毒网彻底掀翻。等到所有尘埃落定。”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把一切,许诺给一个不确定的以后。
乱世未平,何以谈私情。
小小的石洞内,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苦涩。小虐的情绪沉沉漫开。沈逾白心里明白陆峥的顾虑,可依旧免不了一阵酸涩。生死关头剖白心意,得到的却只是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
阿凯坐在角落,似懂非懂,安静地垂着头,不去打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就在这时,洞外远处,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声响。
不再是打手们的交谈喊叫,是警用对讲机断断续续的呼叫声。
不止一台。
大批真正的警务力量,已经赶到了山林外围。
只是他们无法分辨,前来的队伍里,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哪些人,早已被保护伞渗透。
希望就在山林之外,可危险,同样埋伏在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