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恒的计划,原本并不止步临江。
他打算做完临江这一系列袭击之后,前往隔壁城市,把那一套偏执的想法,复制到另一座城市。老党校家属院不只是临时落脚点,更是他筹备远行的中转站。这本本子,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带走的后续计划,察觉到警方逼近,慌忙埋入土中,侥幸没有被发现。
陆峥眉头紧紧拧起。
“倘若那天我们晚一步抓到他……”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后果不难想象。
苏恒在临江受挫,极有可能直接出逃外地,重新开启新一轮作案,到那时候,想要再追捕,难度会成倍增加。
沈逾白合上沾满泥土的笔记本:“还好,计划停在了纸上。人已经羁押,跨市的名单,不会变成真实的伤害。”
风拂过墙头的爬山虎,叶子沙沙作响。
陆峥站起身,望向远处错落的老城屋宇。
“很多罪犯,落网不等于所有隐患全部彻底消除。”陆峥声音低沉,“有的计划藏在暗处,藏在泥土里,藏在没说出口的念头之中。”
“证据可以被掩埋,可痕迹总会留下。”沈逾白把本子小心放进物证袋,“就算埋进土里,也会有露出来的一角。”
回到车上,两人把新发现的物证直接移交值班同事,说明情况,补充进苏恒的卷宗。多出的这本笔记本,更进一步完善了嫌疑人的心理侧写,也完整揭开了他全部的构想。
忙完这一切,已经临近中午。
两人没有回大队。车子驶离老城区,街边寻了一家安静的面馆。
店内客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桌面。褪去警服带来的紧绷感,此刻他们只是普通吃面的人。
大碗热汤面端上桌,热气氤氲。
陆峥拿起筷子,看着升腾的白雾:“干我们这一行,很多时候不是抓住犯人就万事大吉。”
沈逾白轻轻吹了吹面汤,应声:“要看见案件背后,那些没有发生的伤害。”
如果没有那一点窗台的植物漆皮碎屑;如果追捕那天让苏恒顺利逃脱;如果没有执意回访废弃家属院,这本埋在土里的计划,就会永远埋藏。
案件看上去已经结束,但真相需要挖得更深一层。
面馆之外,街道人来人往,岁月寻常。罪恶潜藏于平凡之下,却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休整完,又该待命了。”陆峥低头吃了一口面。
沈逾白抬眸看向窗外明媚的日光,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随时待命。”
窗外车流缓缓流动,人间烟火安稳如常。
旧案所有隐秘全部挖开,归档封存。而下一桩未知,依旧潜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