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长满半人高的荒草,荆棘划破衣袖,刮得手臂火辣辣刺痛。身后终于响起管事愤怒的大吼。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追来,叫喊声、狗吠声此起彼伏。
两人埋头拼命奔跑,脚下碎石土块不断打滑,深秋荒草抽打在脸颊。不敢回头,只顾向着远处的树丛拼命逃窜。
身后的追赶持续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修理厂厂房被远远甩在身后,喧嚣声响渐渐微弱,才终于听不到追兵的动静。
跑到一处废弃的旧涵洞里面,两人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涵洞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泥土与腐叶的味道。天光从涵洞洞口缝隙漏进来,切割出一道道狭长的光柱。
沈逾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胳膊被荆棘划开数道细细血痕,外套也撕开一道口子。方才只差分毫,他们就彻底栽在修理厂院内。
“差一点。”沈逾白喘着气,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伪装可以骗过旁人的眼睛,却骗不过步步紧逼的命运。”
换得了工装,模仿得了工人的谈吐,可长年的习惯、细微的身体痕迹,藏不住。假面终究有被戳穿的一刻。
陆峥额角布满细密冷汗,黑色外套沾满尘土。
“修理厂彻底去不了。”陆峥沉声道,“我们混进去打探这件事,一定会很快上报给上层毒枭。接下来,全城对我们的搜捕只会更加严密。”
唯一的实地线索地点,就此彻底作废。
沈逾白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手臂上刺痛的划伤。
这一趟,不是一无所获。
刚才那个抱着油管的少年。
眉眼,身形,和记忆卷宗里学徒阿凯的照片轮廓,高度重合。
“那个送油管的孩子。”沈逾白抬眼看向陆峥,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阿凯。他没有消失,他还留在修理厂里面。”
他没有逃走,不是离开了这座城市。
是被控制住,困在了这片油污遍地的牢笼之中。
人找到了,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把他带出来,甚至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涵洞之外,天色已经彻底大亮,远方城市喧嚣四起。
他们逃出了险境,可线索近在咫尺,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前路依旧一片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