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台院砺剑锋芒不避权贵锋（第2页）

“大胆刁民，竟敢推诿！”校尉厉声呵斥，气焰嚣张。

左辰快步上前，书吏立刻高声宣告：“监察御史在此！尔等不得放肆！”

几名锦衣卫校尉闻言，回头一看，见御史官服，气焰稍稍收敛，却依旧不肯归还财物。左辰上前，当场询问老汉，记录口供，让围观百姓作证，当场扣押这几名滋事校尉，带回都察院，整理口供，草拟弹劾奏疏，控告锦衣卫校尉横行市井、强夺民物、欺压百姓。

奏疏刚拟好，入夜，锦衣卫指挥使府中便派人登门拜访。使者携带厚重金银绸缎，登门求见，言辞委婉，希望于谦撤回奏疏，锦衣卫内部自行惩戒校尉，愿意付出重金酬谢。

左辰立于院中，看都不看送来的礼品，淡然开口：“律法在前，百姓受冤。此事证据确凿，我身为御史，纠察不法乃是本职，绝无撤回奏疏之理。礼物，原物带回，不必多言。”

使者再三劝说无果，只能带着礼物悻悻离去。

奏疏如期送入宫中。永乐帝阅毕，下旨处置，滋事校尉杖责之后革除差事，永不录用。

此事一出，京师市井之间，人人传颂于谦之名。百姓都知晓，京城新来一位于御史，不畏豪强，就连锦衣卫的人作恶，也敢弹劾。

消息一路传到乐安州，送入汉王朱高煦的府邸。

乐安王府大殿，甲仗陈列两侧，烛火摇曳。朱高煦身披劲装，身形魁梧，脸上带着桀骜的戾气。心腹谋士躬身，将京师密报细细禀报。

“王爷，京师传来消息，新晋监察御史于谦，入职台院不足两月，接连弹劾工部主事，又弹劾锦衣卫校尉，行事刚猛，不避权贵，深受皇太孙看重。此人在夏县，便能连根拔除地方豪强，心思缜密，绝非只会空谈的书生，需要多加提防。”

朱高煦闻言，大手一拍案几，发出沉闷巨响，眼中满是不屑，冷哼一声：“一介新进书生，不过懂得些地方民政，懂什么兵戈征战？朱瞻基重用这般文臣，又能如何？我麾下甲士数万，一旦起兵，京师这些文臣，不堪一击。”

谋士连忙躬身劝谏：“王爷万万不可轻视此人。此人深得太孙信任，在朝堂之上屡次直言，若他持续向殿下进言，提前防备乐安，收集王爷私蓄甲兵的证据，于王爷大事极为不利。”

朱高煦踱步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无妨，暂且静观其变。继续招募死士，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只要皇祖一日在世，我便隐忍不动。待到时机成熟，挥师北上，拿下京师，那时区区一个御史，不足为虑。你安排人，持续探查此人动向，但凡他有任何针对乐安的言论，即刻回报。”

谋士领命退下。乐安城内，锻造兵器的炉火日夜不息，私兵操练的呐喊声，在乐安的城墙之内此起彼伏，谋逆的筹备，一刻未曾停止。

京师这边，左辰依旧照常履职。他收到来自山东的密报，知晓汉王在乐安暗中扩军之事。他没有贸然上书直接弹劾朱高煦，如今证据尚不足以坐实谋逆重罪，贸然上书只会落得离间宗室的罪名，反而打草惊蛇。

左辰前往东宫，求见朱瞻基。

文华殿内，朱瞻基翻阅山东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见左辰入内，抬首问道：“乐安那边，异动越来越多，地方官吏畏惧汉王权势，刻意隐瞒不报，你怎么看待此事？”

左辰躬身落座，从容回禀：“殿下，汉王谋逆之心早已显露，只是尚未公开举兵。如今他刻意遮掩，就是等待时机。臣以为，当下两件事要并行。第一，密令山东、北直隶临近乐安的州县，暗中修缮城垣，清点府库兵甲，整顿地方卫所，悄悄做好防备，不可大张旗鼓，避免激化矛盾。第二，选派可靠、行事缜密的官员，伪装前往乐安暗访，秘密收集汉王私蓄甲兵、私养死士的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但万万不可骤然发难。若无铁证，贸然兴师问罪，天下人会以为朝廷苛待宗室，汉王便能借机煽动人心，反而让他占据口舌之便。隐忍观察，暗中布防，收集实证，静待其自行暴露，才是稳妥之道。”

朱瞻基手指轻轻敲击案几，思索良久，缓缓点头：“你所言稳妥。此事事关重大，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泄露风声。你可举荐合适人选，前往山东暗访。”

“臣遵旨。”

离开东宫之后，左辰立刻草拟举荐文书，挑选品性可靠、擅长暗访的官员。同时，他依旧没有放下边防的事务，将整理完毕的九边隐患条陈，写进奏疏，上书请求朝廷整顿边卫，修缮边塞堡垒，核查边将克扣军饷之事。

只是这份关于边防的奏疏送入宫中，永乐帝此时的重心放在宗室、朝堂内部，对于遥远塞外的隐患，只是简单阅览，并未立刻下旨大规模推行。奏疏留中，暂时搁置。

【内心OS】预料之中。雄主暮年，更在意内部稳定。北境蒙古的威胁，在永乐眼中，远不如藩王、朝堂人事紧迫。但这份奏疏留存大内，便是一份记录。数十年之后，等到土木堡危机来临，这些早年的预警文书，都可以作为凭据。我不能停下，持续收集边镇信息，持续上书提醒，哪怕收效缓慢，也要坚持。

朝堂表面依旧平静，可一张巨大的风暴之网，已经在乐安悄然编织。汉王的野心，山东州县的惶恐，京师朝堂各方势力的博弈，交织在一起。

左辰立于都察院的廊下，望着远处紫禁城巍峨的宫墙。他清楚，短暂的平静不会长久。永乐大帝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一旦永乐驾崩，洪熙登基，朱高煦会更加肆无忌惮，夺位的阴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属于大明的风暴，正在缓缓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