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我也把柳西镇当成了自己的故乡,还能吃到这种家乡小食也算是还了小时候的心愿,何尝不是种圆满。”
“阿姐,你就喂我一口吧。”
白莫忧只得先放下酒杯,拿起一块白糕递到白烈阳的嘴边。白烈阳轻轻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
“原来是这种味道啊。”白烈阳喟叹道。
吃完,他一直没有放下的酒杯被他主动举了起来,他问:“阿姐,还要碰杯吗?”
白莫忧自然举起酒杯:“要。要碰一杯的。”
白烈阳笑了一下:“来,干。”
说完他就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白莫忧听着酒杯落地的声音,她想,怎么可能这么快,这就毒发了?
待她看清,原来是白烈阳喝完后主动松了手。她心里莫名一紧。
白烈阳把酒杯捡了起来,放到了桌上,然后道:“好酒。”
接着,他拿起白莫忧咬过的白糕一点点地把它吃完。这几日他们住在客栈里,要的都是两间房,白烈阳对她以礼相待,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但他现在直接拿起她吃过的糕点,一口口吃完的样子,好像是在把她这个人拆吃入腹一般。
白烈阳咳了一声,有血喷出来,有血点喷到了白莫忧的脸颊上。
白烈阳见了觉得刺眼,他伸出手来想要给她抹掉,他觉得这血玷污了她,也觉得不吉利,所以他想给她擦掉。
但身后传来异动,他明明可以躲开的,哪怕是身中巨毒的情况下,但他没有。他知道来人是谁,是另一个他不想伤害的人。
吴菱儿手中的这把匕首是她一直藏着的宝贝。她在马锦那里不仅得了这匕首,她还跟马锦学了不少用刀的手法。
宫中的父皇不需要她的保护,但她的母亲需要。她终是不放心,白烈阳那种恶狼,谁知道他在最后时刻会不会反扑,会不会想要带她母亲一起上路。
这才是吴菱儿跟来的原因,且她认为她来对了,白烈阳真的在最后时刻出手了。
白烈阳感到一股巨痛袭来,他也分不清是穿肠肚烂更疼,还是这一扎进来的结实一刀更疼。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因为他的目光一直留在白莫忧的脸上。他知道他时间不多了,他想多看看她。
公主从他身后走出来,护在了她母亲面前。
白烈阳这才看了她一眼,道:“以后也要这样护着你的母亲,我对你很放心,对你们都很放心,能有这份狠心与决绝,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吴菱儿面上一楞,看向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抬起胳膊,用袖口擦掉了脸上的血点。
然后对白烈阳说道:“你可以去死了,我擦掉了。”
吴菱儿这才反应过来,白烈阳不是想要袭击母亲,而是要帮她母亲抹掉血渍。
她同时意识到,她捅下那一刀后,白烈阳没有任何反抗,连反应都没有,好像早知道他身后有谁,会发生什么一样。
白烈阳想笑的,但他撑不下去了,他想就算是死,也想要在白莫忧面前维持一定的体面,但这毒药太烈了,他做不到了。
他只来得及问最后一句:“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这是个骗局,但这骗局太过美好,他知道他若不咬钩,终其一生,白莫忧也不会跟他演这一出戏,他只能在梦里得到这一切。
只是这一切结束的太快了,他本想死在柳西镇的,她连这个机会都不给。
白莫忧连话都懒得与他说,只点了下头,而白烈阳却像是得到了什么至宝圭臬,他竟然觉得死得其所,可以说服自己瞑目了。
果然下一秒,白烈阳倒了下去,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瞳仁里永远留下的是白莫忧的样子。
他当然要闭上眼睛,他要把她的模样留住,他怕最后的这道倩影也离他而去。
天地归寂,不止白烈阳没了动静,雅间里也安静极了。
过了不知多久,白莫忧道:“死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