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看着那柄悬浮的玉龙剑,看着那双清明得可怕的眼睛,久久无言。
她见过先天满魂力。她自己就是。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会在濒死之际,突然爆发出先天满魂力,召唤出一柄她从未听闻的绝世武魂,然后看着她,叫出“主上”二字。
那不是一个孩子对恩人的称呼。
那是一个臣子,对君王的认主。
玉照临缓缓抬手,抓住了那条滑落的暗红色布带。他重新将它绑回眼上,遮住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然后,他在马车的软垫上,单膝跪地。
动作很轻,因为腿还在疼。
但很稳。
像一把终于找到剑鞘的凶兵,收起了所有锋芒,只余下沉默的忠诚。
车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雪清河看着跪在身前的孩子,看着那柄缓缓消散的玉龙剑,忽然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个孤儿。
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玉照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红带遮眼,一言不发。他还没学会怎么跟“主上”以外的人说话。
雪清河也不恼。
过了许久,玉照临想到了办法,于是用魂力在马车地板上写下两个大字——照临。
“从今天起,你叫玉照临。”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赐你字,玉卿。”
“做我的剑。”
玉照临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抵在心口。
那是他自创的手语。
意思是:
在。
马车重新启动,碾过积水,驶向天斗城。
雨幕中,车辕上的昏黄灯火摇曳如豆,却再也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