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死死盯着玉照临,半晌,缓缓坐回龙椅:"……准。"
玉照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红带遮眼,像是一尊被世界遗忘的石像。直到雪清河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剑柄——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允。
玉照临抬手。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从他掌心浮现。
剑身如玉,龙纹自剑柄蜿蜒至剑尖,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剑锋未露,一股极寒的气机已弥漫开来,殿内的温度骤降,文武百官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雪夜大帝瞳孔微缩。他身后的两名魂圣禁卫同时踏前一步,魂力本能地外放——他们的武魂在颤栗!
雪夜大帝身后,一只洁白的天鹅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是他的武魂。天鹅通体洁白,本该高贵优雅,此刻却蜷缩着脖颈,羽翼收拢,像是在……畏惧?
然后,一圈深邃的紫,从玉照临脚下缓缓升起。
紫得妖异,紫得刺眼。
"千年……真的是千年魂环!"
满殿死寂。
玉照临持剑,面向雪夜大帝,却沉默如石。
雪清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北境玉家村,六年前毁于两位封号斗罗交战余波。全村三百余口,只活了他一个。他父母在死前将他护在地窖里,给了他这块布带。"
她指了指玉照临眼上的红带。
"他瞎过,哑过,在荒野里爬了六年,才爬到天斗城。"
雪清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雪夜大帝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看着那柄让天鹅武魂都低头的玉龙剑,又看了看还在地上撒泼的雪崩,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想起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偏袒"。
一个父母双亡、靠爬行了六年才活下来的孩子,一个把母亲遗物看得比命重的孩子,一个先天满魂力、千年第一环的绝世天才……
而他,刚才差点为了雪崩的胡闹,治这孩子的罪。
"……收起来吧。"雪夜大帝的声音有些干涩。
玉照临收剑。
他转身,没有走向雪崩。他走回了雪清河身侧,回到了那个半步之后的位置。
雪清河看着他,指腹的伤口还在渗血。她轻轻捻去那滴血,忽然低声道:
"试完了?"
玉照临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僵。
"除了我,没人值得你效力。"
玉照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抵在心口。
那个手势,他做了无数次。
但这一次,他停了很久,才缓缓放下。
这意味着他已经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