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情爱,就算是恼怒不悦,都唯有这屋里的另一个人得之。
阿竹悄悄瞄了一眼那个人。
贺归云坐在窗边,迎着晨风,借着天光,缓缓翻动手中的仙门剑谱法诀。
全然不关心厢房内是静是闹。
……
屈家来接三小姐的马车停在客栈外。
洛拂言和屈无惑一并送她上车,眼见马车越来越远,他用神魂之音对阿竹说:“看来不是她。”
如果是他的帮手,不可能来了就这么轻易地走了,什么都没做,连因果神器都没有拿出来看一眼。
阿竹挂上他的腰间,张口想宽慰他,自己却突然随着洛拂言的动作猛烈晃动起来。
原来是洛拂言瞧见了一个贩卖铜丝仙灯罩的修士,起了兴致,小跑着上前。
已经习惯了被颠来颠去的阿竹:“……”
厢房之内。
贺归云手中的剑谱法诀已翻至最后一页。
他听见屈氏马车边沿坠着的银铃声响愈发微弱,缓缓抬眼远望。
长街上,屈三小姐的马车已行至拐角,转眼瞧不见踪迹。
贺归云满目淡然。
他对今日至于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早有预料。
剑峰弟子们常说大师兄孤僻疏冷,洛师弟更为平易近人。
此言不算错。
可贺归云与洛拂言针锋相对多年,太过清楚——
洛拂言的温和随性才是天底下最难触摸的灯影,亦是这世间最为缥缈的蜃楼。
谁都能得洛拂言一笑待之,谁都只能得洛拂言一笑待之。
这样的人,总容易使人产生自己与他相距不远的错觉,一旦错觉被戳破,满腔希冀摔落在地,更是粉身碎骨,难堪至极。
贺归云只觉无趣,视线回挪,余光却扫到窗下一抹亮色。
青绯衣袍的青年站在客栈不远处的仙灯摊子前,选了个镌刻道术的灯罩,当场注入灵力试了试。
灯罩本就制工精巧,样式精妙,灵力汇入外壁纹路之后更是明耀。
洛拂言很是满意,爽快地买了下来。
屈无惑问他:“你修的就是火道,法器就是莲灯,买这个做什么?”
洛拂言把灯罩塞进一个崭新漂亮的灵囊中。
“送人的。”
他还把灵囊放到屈无惑眼前晃了晃,笑得明媚,“这里面,全都是我备的赠礼!”
……也不知是哪个庸人,竟得了他罕见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