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带着“桀桀桀”的笑声从天而降,肆无忌惮地用上自己的至高修为,打得姓贺的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鼻青脸肿,从来素净无垢的仙袍沾满泥泞,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凌乱非常,发冠都被他打歪了!
这人平时宝贝得不行的两把剑都被他所夺,手中空无一物,惊慌失措地对他跪地求饶,连呼饶命。
哈哈。
好不痛快!
这一场美梦虽然早就醒了,但在那之后,他每每看这厮不顺眼,便会想着反正日后多的是机会公报私仇,只觉这种痛击正道背负骂名的天命实在美妙,让他有了美梦成真的盼头。
可这一次的梦却截然相反。
洛拂言仍是梦到自己遵循天道指令,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剑峰的同门们对他失望,辰宿所有人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贺归云则身负辅助天命之子的重任,成了星洲首屈一指的剑修,与应劫救世的屈无惑一道奉命前来捉拿他。
他分明完全有实力同贺归云相战,却不得不在天道指令的安排下败给贺归云这个一同促进天命的同伙,屈辱至极地被贺归云套上满身锁链生擒回辰宿宗,成了贺归云赫赫战功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呜。
好不憋闷。
如此还不够。
在他即将被当着仙门众人的面千刀万剐魂飞魄散的前一夜,这人来到被重重枷锁束缚的他面前,随意将他所送的灵囊打开抖了抖。
里头的花灯甜糕等物滚落在地。
姓贺的趾高气昂道:“牢狱昏暗无光,空荡无物,这些没用的东西还给小师弟,倒是能起到点用处……”
啊啊啊啊啊!!!
……
客房门前,屈无惑送来的纸老虎趴在门口,静静等待着屋中人开门。
屋内。
朦胧天光穿过窗户纸,洒在静立瓷瓶中的桂花枝上,晕开满屋花香。
洛拂言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他侧卧榻间,一头被玄墨浆染黑的长发在床榻上铺开,好似墨画中的描线,画出他白得近乎发光的面容与脖颈。双目轻闭,明亮的双眸被藏在姣好面容之下,这一张脸却全然没有失了颜色,反倒尽显那平时被璀璨眸光抢了风采的绝色姿容。
任是谁站在此处,怕都要屏息驻足,收起一切可能打扰这份静好的嘈杂。
可惜收起来也没用。
这份静好自己会打扰自己。
阿竹看着洛拂言完全不用灵力护体,同凡人一样睡着,还没过一会就翻到左边,没过一会又翻回右边,来回往复,一个人睡得热闹非凡。
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梦得如此喧嚣。
它无奈地叹了好几声气,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为洛拂言掖回被角。
它又钻入被掀开的那一处被角之下,正待用笔身将被角挑起来。
被褥骤然滑落,睡梦中的人突然睁开双眼,猛地坐起,喃喃道:“吓死我了……”
阿竹歪了歪笔头:“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