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出租屋里的老风扇吱呀转个不停,吹得桌上那碗绿豆汤轻轻晃。王棠的指尖在桌沿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做了三年互联网内容风控,这习惯早就刻进骨头里了。只要心里不对劲,手指总会先替她反应过来。
手机亮了。
是“喵爪”□□平台的新订单。
地址:翡翠湾小区16栋2701室。
服务周期:七天,每天下午三点上门。
报酬:单日三百元,日结。
王棠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喂猫换水这种活,市场价一天也就一百出头,三百块,高得离谱。
她点进去看详情,要求更怪:只能在玄关和猫厅活动,不许开客厅主灯,不许进卧室和书房。走的时候拍十秒猫咪视频就行,不用陪玩,不用多说话。
王棠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不对劲。
钱给得这么足,活却简单到不像话,连最基本的陪玩、打扫猫砂都没要求。这不像是正常雇主怕麻烦,更像是有人在把她的活动范围死死框住。
不让开灯,不让进里屋,不让多沟通。
三个条件叠在一起,已经不是隐私保护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制造信息黑箱。
她眉头皱了皱,继续往下看。订单备注的最后一行字很小,像写的时候特意压轻了力道:
“年糕怕打雷,安抚时请播放《渡川》。”
王棠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渡川》。
一首很冷的纯音乐,钢琴独奏,评论不到九百条。旋律像山涧里的水,冷,安静,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空。
那是她和发小李玥大学宿舍里循环了一整年的睡前曲。
半年前,李玥从星耀传媒大楼坠亡。警察说是意外失足。可王棠知道,李玥连宿舍阳台都不敢靠太近,毕业旅行时玻璃栈道都绕着走,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天台上去?
更让她难受的是,李玥坠楼那天,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循环播放《渡川》,一直放到没电。
一个恐高的人,为什么会去天台?
一个前一天还兴冲冲发消息、说发了工资要带她去吃雪花肥牛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死在那里?
王棠不信什么意外。
这半年她一直在查。
李玥死前三个月,在星耀传媒做兼职文案。她参与过针对AI绘画博主林晚的大规模网暴,账户里还多了几笔来路不明的钱。备注写的是“稿酬”。
再往下,线索就断了。
星耀传媒的账目干净得像被人重新理过一遍。李玥去世前一周,把所有社交账号清空了。她更了三年的生活微博,一夜之间什么都没剩下。
像被人一键擦掉了存在过的痕迹。
而现在,《渡川》这三个字,突然出现在一份陌生的喂猫订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