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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登录 IP（第1页）

三天后。

会议室白炽灯亮了一整夜，照得人眼底发涩。技术队那个小民警嗓子已经劈了，说话带着破音，但精神头还行，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地图，三个红点钉在屏幕上："七层代理全扒干净了。境外跳板套国内肉鸡，绕了一宿，最后锁了这三个登录地址。"

他说着点了点第一个点：城北实验幼儿园，教职工办公区。登录时间卡得特别规矩，工作日上午九到十一点，下午两到四，一看就是坐班人的作息。第二个在城西安居苑3栋702，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上线，黑白颠倒。第三个是城南文创园B座307，一家小传媒公司的工位，白天基本在线，偶尔加班到晚上。

赵国峰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目光从三个点上来回扫。

"同一个账号，三个人轮班？"

"不止轮班。"民警调出行为分析报表，"输入习惯差太多了。幼儿园那个打字慢，爱用感叹号，情绪往上扬；安居苑的手速飞快，全半角符号，能用一个字不用俩；文创园的文字功底最扎实，长句子多，逻辑扣得紧。基本判定三个人共用晚晚不晚这个号，单线对接，彼此不认识。"

空调呜呜吹着冷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棠站在白板边，手里捏着笔，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笔杆上的商标。脑子里那个风控模型自己就转起来了——典型的蜂窝结构。核心藏在最里面，外围各干各的，单点对接，断一个不影响别的。就算其中一个被摁住了，也供不出上线来。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搭好的架子。

"王顾问？"赵国峰转头看她。

王棠把笔放下："和网络黑灰产的运营套路一样。操盘的那个晚晚躲在后面，挑了三个有共同痛点但特长不同的人。幼儿园的管舆情，控评引流搜集所谓的证据；安居苑的管技术，藏IP清痕迹；文创园的管内容输出，兼着对接外部信息。三个人大概率不认识，只跟晚晚一个人联系。这种架构的好处是稳，坏处也明显——外围的人接触不到核心。现在抓，只会打草惊蛇。"

赵国峰点头，和她想的一样。他转头布置任务的时候语气变了，没了刚才的松弛："幼儿园和文创园先摸人，真实身份、背景、社会关系，重点查跟上线的联络方式。安居苑那个二十四小时盯守，全程隐蔽。"

"明白。"人陆续走了。

会议室空了。白板上三个方框用虚线牵出来，汇聚到顶端"晚晚不晚"的名字上，看着冷冰冰的。

"你觉得这三个人和张茜的死有关系吗？"赵国峰问。

"可能性不大。"王棠摇头，"能搭出这种架构的人，分寸感一定很强，不会让外围棋子碰人命。张茜死在2701，是核心圈的事。这三个人很可能连2701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不知道张茜已经死了。她们以为自己是在做网络维权。"

赵国峰盯着白板上林晚的照片——浅棕短发，眉眼干净，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照片拍得挺好的，女孩看着疏离但柔和。

可2701沙发缝里那缕深棕长卷发对不上，压力感应垫测出来的48公斤对不上，那个12度内八字站姿对不上，张阿姨嘴里那个常年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也对不上。

如果是林晚在操盘，为什么所有体态细节都是反的？

如果不是她，谁能进她的公寓、用她的账号、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

"先查外围吧。"王棠说，"她们是目前离晚晚最近的。"

话刚落地，门就被人推开了。技术队那个小民警又回来了，攥着一份报告，语速很快："赵队，王顾问，猫砂盆里那枚断指甲的DNA比对出来了——和李玥的样本完全吻合。"

空气一下子紧了。

王棠手里的笔没捏住，掉在白板上弹了一下滚到桌面上。半年前下葬的人，身体组织出现在2701的猫砂盆里。

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挖坟。但这个念头很快被自己摁下去了——完整的尸检记录、死亡证明、火化存档，每一道手续她都经手过。骨灰盒是她亲手接的，墓碑是她看着立的。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有人提前留了李玥的组织样本，刻意藏在2701，等她发现。

目的是让她注意到李玥，把一桩结了的旧案重新拉回这张桌上。

赵国峰看了她一眼，语气放低了些："别急。线索多了，反而好串。"

王棠没应声，弯腰捡起那支笔。重新抬头的时候，目光落在白板三个红点上，手指有点凉。

不管"晚晚"是谁，这盘棋铺得太大。李玥、林晚、张茜、陈敬山，全被卷进来了。

她不信这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