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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三人同盟（第1页）

证物袋里的皮质日记本摊在会议桌上，纸页被反复摩挲得发毛。王棠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是从日记本夹层里掉出来的，三个姑娘挤在镜头里，林晚抱着年糕站在中间，李玥比着剪刀手歪在左边，许萌叼着棒棒糖举着相机，背景是2701的阳台，窗外落着碎金似的夕阳。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渡川三剑客，要一起去看海。

这张照片成了钥匙，打开了半年前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一切始于林晚被网暴的第三个月。那时星耀传媒的通稿铺天盖地，“AI抄袭”“人设造假”“插足他人感情”的标签贴得密密麻麻，林晚退了网，躲在2701里不敢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外卖都只敢让骑手放在门口。

许萌辞了影楼的工作搬过来陪她，除了做饭、喂猫、陪着发呆，什么都做不了。直到李玥找上门。

那天李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站在2701门口攥着公文包，指节都泛白。她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第二句是“我有陈敬山的黑料，我想弥补”。

起初许萌是把她往门外推的。她恨李玥——那些扎人的文案，那些带节奏的帖子，很多都出自李玥的手。是林晚拉开了她，说“她是被逼的，陈敬山拿她妈治病的钱要挟她”。

那天下午，三个姑娘关着灯坐在客厅地毯上，音箱里循环放着《渡川》。李玥把偷偷拷贝的第一份证据——星耀买水军的转账记录、张茜策划网暴的方案表——摊在桌上，指尖都在抖。

“我在里面当内应，能拿到更多。”她眼睛红得像兔子，“晚晚，等扳倒了陈敬山，我再给你赔罪。”

她们建了只有三个人的小群，名字就叫“渡川”。李玥潜伏在星耀内部，偷取财务和业务黑料；林晚负责梳理证据、撰写举报材料；许萌跑线下，对接律师、递交材料、跑各个部门。

最初的计划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走正规渠道举报，让陈敬山和张茜受法律制裁。等尘埃落定，林晚去外地散心，许萌继续做化妆师，李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三个人一起去看夏天的海。

“她们不是没试过走正规路。”王棠指尖划过日记里一行被划掉的字，“许萌写，她们前前后后寄过三次举报材料，全都石沉大海。有一次材料刚寄出去第二天，阿龙就堵在了影楼门口，警告她‘少管闲事’。她们知道，陈敬山在本地关系盘根错节，常规途径根本扳不动他。”

赵国峰沉默地点了根烟，烟雾在白炽灯下慢慢散开。

这不是三个姑娘的一意孤行，是求告无门后的铤而走险。

而许萌最终会选中王棠入局，也不是偶然。

日记里提过一句，李玥生前总跟许萌聊起她，说王棠做风控认死理，观察力强，最讲公平，是她见过最“轴”也最靠谱的人。所以许萌才会笃定：只要抛出《渡川》的暗号，露出李玥的特征，王棠一定会追到底，绝不会半途而废。

她赌对了。

“转折点在李玥坠楼前一周。”王棠翻到下一页，字迹陡然潦草，“李玥发现了陈敬山转移海外资产的核心账目，想偷出来。但被陈敬山察觉了，她在群里说‘他们好像发现我了’，林晚和许萌都让她赶紧撤，她却说‘差最后一份，拿到就全了’。”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结局——李玥没等到拿到账目的那天，从星耀大厦天台坠了下去，警方定性“意外失足”。

而那枚出现在猫砂盆里的断指甲，是许萌去停尸间认尸时，偷偷剪下来的。她攥着那半枚指甲蹲在医院走廊里哭，不敢出声，怕被人发现。从那时起她就打定主意，要把这枚指甲当成钩子，把李玥的案子，重新钩回阳光下。

她以为这是三个人的复仇，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早在半年前就盯上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