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走后的三天,是林晚人生最后的时光。
许萌在日记里写,那三天林晚异常平静。不哭了,也不发呆了,主动起床煮南瓜粥,给年糕梳毛,还翻出画纸坐在阳台画画。画的是海边,三个姑娘手牵着手,风吹起裙摆,连年糕都画在了脚边。
许萌以为她想开了,以为时间能慢慢磨平伤口。
她不知道,人在彻底放弃前,往往会把所有温柔都安排妥当。
第三天夜里,林晚敲开许萌的房门,递过来一个牛皮信封,还有一张银行卡。
“萌萌,这个帮我收着。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再打开。”她笑得很轻,眼睛弯成月牙,“卡里是我攒的钱,不多,够你以后开个小化妆工作室。”
许萌当时没多想,只当她又胡思乱想,哄了几句就把信封收进了化妆箱最底层。
第二天早上,许萌起床做早餐,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推开卧室门时,林晚躺在床上,盖着她最喜欢的那条蚕丝被,像睡着了一样安详。床头柜上放着空的安眠药瓶,手里攥着李玥送她的那支狼毫画笔。
音箱开着,单曲循环《渡川》,音量调得很低,像耳语。
许萌说,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坐在床边握了很久林晚的手,直到指尖凉透了,才反应过来哭。她哭着拆开那个信封,里面是林晚的遗书,字迹软乎乎的,和她的人一样。
【别报仇,好好活着。陈敬山太可怕了,我不想你也出事。】【年糕怕打雷,下雨记得给它放歌。】【我们只是,提前去渡川的对岸等你了。】
“林晚到死都在替她着想。”王棠的声音很轻,“她宁愿自己咽下所有委屈,也不想许萌踏上复仇的路。她太清楚了,和陈敬山斗,大概率是同归于尽。”
赵国峰叹了口气,没说话。
法理之外,从来都是情理。可道理都懂,轮到自己身上,谁又能轻易放下。
许萌确实挣扎过。
林晚下葬后,她真的想过听遗言,收拾东西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就在她收拾行李的那天,阿龙找上了门。
他敲开2701的门,盯着许萌冷笑:“林晚呢?让她别装死。陈总说了,识相的就把手里的东西全交出来,不然,你和她一个下场。”
那天许萌隔着防盗门,浑身发冷。
她突然明白,退是没有用的。
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陈敬山也不会放过她们。林晚已经没了,李玥也没了,如果她再缩起来,那两个人就真的白死了。
也是那天,她做了决定。
她要顶替林晚的身份,活下来,替她们把路走完。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从林晚的首饰盒里翻出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三个迷你银挂件:画笔、钢笔、化妆刷,是去年生日三个人一起去银饰店做的。
她把红绳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从今往后,她一个人,带着三个人的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