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掌灯人公益正式完成了民政注册,有了正规资质。
为了这张资质,前前后后跑了三个多月。材料改了十几版,民政局跑了七八趟,中间因为发起人有前科的事卡了很久,最后是十几个曾经的受益者联名写推荐信,才终于批了下来。
拿到证书那天,大家在小办公室简单庆祝了一下,买了个小蛋糕,插了五根蜡烛。
志愿者队伍从最初的五个人,慢慢发展到了三十多个。有律师,有老师,有程序员,有记者;有曾经的网暴受害者,也有单纯想做点实事的普通人。大家来自不同的行业,有着不同的经历,却奔着同一个目标凑到了一起。
第一次全体志愿者大会,就在新的小办公室开。地方不大,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椅子,有人坐台阶,还有人靠在墙上,却没人嫌挤。
大家轮流自我介绍。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说,她大学时被人造谣,差点退学,是掌灯人的科普帖帮了她,现在读法学研究生,想回来帮忙;一个中年男人说,女儿曾遭遇校园霸凌,走了很多弯路,现在想帮更多孩子少走弯路;还有个退休的老教师,说想给孩子们上心理课,能帮一点是一点。
会上也有争论,争得还挺凶。
有人说应该接受企业冠名捐款,扩大规模,才能帮更多人;有人说商业化会变味,保持小而美、保持独立才是初心。有人说要多买热搜、造话题,扩大影响力;有人说要低调做事,过度曝光只会引来报复,也会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争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最后才达成共识:不接受绑定商业条件的捐款,保持机构独立;不刻意炒作博眼球,但受害者的声音,要堂堂正正地让更多人听见。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家陆续离开,五个人留下来收拾会场。
“以前就我们几个人的时候,哪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啊。”王柚抱着一摞资料,笑着感慨,“我当初还以为,咱们就是个小打小闹的互助群呢。”
许萌整理着志愿者报名表,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故事。“不是我们厉害。”她轻声说,“是大家都想做点对的事。我们只是先点了一盏灯而已。”
王棠站在墙边,看着墙上新挂的牌子——掌灯人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牌子旁边贴着孩子们寄来的画,一盏盏小小的灯,手拉手连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光海。
账户里躺着一笔二十万的匿名捐款,附言只有七个字:替我多亮几盏灯。
不用查也知道是谁。
王棠忽然就懂了。掌灯人从来不是某几个人的称号,是所有愿意站出来、愿意发光的人。一盏灯亮起来,就能引来十盏、百盏、千盏灯。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