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挺好,谢谢。”
脸一热,她没回头,加快了脚步,心率更快了。
一定是因为一直在爬升,文殊告诉自己。
余榆在前面等她,看到她就笑了:“文殊,你脸怎么这么红?”
“太热了。”文殊说。
那个男生从身后越了过来。
余榆大大咧咧地问:“嗨,你晚上住哪?”
徒步的人在路上经常会这样搭话——你住哪、你几点出发的、你走过哪些线。因此文殊也不觉得奇怪。
那个男生沉默了一下,声音不是很大:“我一天走完。”
余榆惊讶地喊了一声:“那你带这么大的包过干嘛?”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文殊看了他背后一眼,想知道到底包里装了什么。但他已经转过身,又举起了相机。
文殊朝着他相机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后来有一段时间,文殊发现他们的步伐保持着一致,他一直在她前方十几米的位置。她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他恰巧也会举起相机。
那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不会跟不上的程度。
经常文殊赶上他的时候,他在拉伸。
文殊看他,他低着头解释说:“我上坡的时候总是会抽筋。”
余榆说:“那你能顺利一天完成吗?哎,你可以坐索道下去。”
他只说:“那我下次还得再来了。”
到达下一个补给点的时候,余榆正坐在那啃一根黄瓜,面前的桌前放着几片西瓜。
文殊从浸满水的泡沫箱子里拿了一瓶功能饮料。
老大爷说:“15元。”
跟在后面的男生也拿了一瓶。
山上信号弱,文殊扫了码却是很久没加载出来,那个男生也是。
眼看余榆又要出发了,他说:“我用现金。”
文殊说:“我没有现金。”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了老大爷。
“我一起给了。”他说。
文殊愣了一下,然后说:“那等下有信号了我还你,谢谢。”
他点了下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没再说别的。
后来一路上都在爬升。文殊一直想着还钱的事。十五块钱,说多不多,但她不想欠着一个陌生人钱。她一边喘着气往上走,一边在找合适的时机开口。
但那个男生突然走得快,文殊跟不太上。她只能远远看着那抹湖绿色在她前方忽远忽近。
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文殊和余榆要往右横切过去,前往晚上住的营地,他还要继续登顶再下山。
文殊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对了,”她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我怎么还你钱?”
他站在上面的土坡上,停了一下,把墨镜推到头上,然后转过身来往下看。
风刚好又吹过来了,山上的风好像永远不会停。
文殊心想,不要给我一个支付宝付款码就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文殊看着他举着手机的手——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