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早就停下来筷子,她不假思索地说,“自由。”
“为什么?”
“安全是底线,不是卖点。现代人少有为安全买单,但自由可以。”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太偏激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卓笑了笑,没发表意见。
文殊也没问他。
最后快分别的时候,文殊把下午看的那条片子的意见又捋了一遍,从光线到构图到文案,公事公办的样子。最后她说:“我刚提到的几点,希望陈导还是再想想。我个人是认为有点过于商业化了。”
陈卓说:“聊了一晚上工作了,你就别叫我陈导了。”
文殊顿了顿:“好,陈卓。”
“很高兴认识你,文殊。”对面的男人笑了,这回是发自内心的。
那天晚上文殊回到家,没有开灯,她在玄关处脱了鞋,站了好一会儿。
和外婆的通话还在继续,已经二十分钟了,几乎都说陈卓的条件有多好,多么适合文殊。
她闭了闭眼睛,三分钟都没回话,对面开始问她:“小殊,你怎么都不说话?你是什么想法?你倒是说说呀。”
说实话,陈卓说话有条理,不油腻,也没有相亲场合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刻意。如果非要给今晚打个分,她觉得可以给到一个七八十分。
只是她没有觉得不好,也没有觉得好。
文殊打起精神:“我知道了,外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挂了电话后,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卓发来的:“到家了吗?”
“到了。”
“好的,好好休息,晚安。”
文殊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没什么表情。
窗外有辆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卓问起了她对户外的看法,她当时没说什么,现在回到家了,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徒步经历。
她想起墨镜下的另一双眼睛。那个人看她的时候,不是陈卓那种礼貌的眼神。其实最多就几秒,自然说不上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但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那天夜里,她又在自己的账号写下了一句话。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她一向都不是一个强求的人,有的事,没有缘分便是没有缘分了。
然后那段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陈卓偶尔约她吃饭,她的生活突然变得顺顺利利起来。
陈卓说是为了应付家里,约她吃饭的时候,有的时候在公司旁边的咖啡店,有的时候直接出现在文殊的公司。
文殊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有的时候不知道陈卓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来约她的,因为他们每次谈的话题80%都是和工作相关的。
在陈卓更为丰富的工作经验带领下,文殊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只是每次在聊完工作后,陈卓会很不经意地询问一下文殊的近况,文殊也就随意地回答几句。
至于陈卓到底想干嘛,文殊没问过。
成年人了,有些事不用问,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一向都是相信缘分的那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