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迅速翻到前面,找到这一页回答:“徒步鞋……高帮的,保护脚踝的那种。”
“新鞋?”
“对。”
“事实上,新手穿新鞋走一天,磨破的不是脚后跟,是脚趾和脚掌两侧,水泡的位置不对。”周易停顿了一下,“真的爬过山的人,不会这么写。”
会议室里还是没有其他声音。
过了几秒,文殊说:“所以你觉得我没爬过?”
周易没接话。
周导在旁边咳了一声:“行了行了,小问题,剧本里改一下就好了。”
文殊迎着他的目光:“谢谢你的提醒。”
她低头在剧本上做好笔记,又抬起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
周易这才低下头,翻开了下一页。
研讨会结束的时候,文殊留到了最后。她没急着收拾东西,先给陈卓发了条消息:“我结束了。”
她一个人坐在大会议室里,又把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大问题暂时没有,但小细节很多问题。
尤其是周易指出的几处问题,明明和拍摄也没什么关系,只是单纯剧本的问题。
一个摄影指导,有必要这么扣剧本吗。
想到了周易问的问题,文殊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那次徒步。
能想起来的细节也越来越少了,只记得自己四年前记下来的事情了。
文殊以前高中的时候很爱写日记,即使在繁忙的学业中,也会抽空记录有趣的事情。
后面的好多年,每次她想回忆高中生活,都会拿出那本日记本。
看得多了,有一日她惊恐地发现,她的记忆里只有日记本里记录过的事情了。
于是这是人生第一次,文殊对记忆是否需要文字记录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这个故事她反复看过很多次了,但今天被周易问到是否预设过结局时,她还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没试过写圆满的结局,只是写着写着就不信了。
不是每对关系都要有个结局,分手了也不代表是badending。
想到这里,文殊还是决定坚持自我。
手机屏幕亮了,陈卓说五分钟后就到了。
文殊站起来,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
在电梯门要关的瞬间,有人喊了一句“等一下”。
文殊条件反射地去按关门按钮,按得很用力。
外面的人已经伸了一只手,在被电梯门夹到前挤了进来。
他看着文殊的手指,还放在按钮上,没说话。
文殊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还没下班啊。”
周易靠着墙,简单的“嗯”了一句。
电梯里是沉默,文殊不是那种会活络氛围的人,她也不在意这沉默是否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