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周易的回复听上去没什么兴趣。
文殊还想说他拍的那部短片,她张了张嘴,看到他低下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她又把话咽回去了,自己在干嘛呢?跟他聊这些,是想干嘛呢?
陈卓的车到了。
“我先走了。”文殊恢复了一副平淡的表情。
周易点了点头,看着文殊上车。车子驶离,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拐弯,不见了。
他才收起手机,走回大厅,按了电梯。
B1。
伦敦,他微微有些出神。
不锈钢的电梯门上映出他的脸,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
上车后,文殊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车在开,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路灯是昏黄的,光秃秃的影子在路面上模模糊糊的,看起来又孤单、又坚强。
车里放着一首钢琴曲,是萨蒂的GymnopédieNo。1。她闭上眼,这是她在伦敦读书时就爱上的曲子,旋律是重复的,像一个人在英国乡村的小路上走路,没有目的地。
她忽然就想到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吃完饭后陈卓总是提议一起散会步。走在临市夜晚的路上,那会也是秋天,文殊说:“梧桐树叶子都掉了。”当时正好耳机里放到了这首曲子,文殊的步子变得很慢很慢。
陈卓听了一会儿问:“这什么歌?怎么没头没尾的。”
“萨蒂。”文殊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文殊也没继续说,她看出了陈卓不感兴趣。其实这首曲子有多像她自己——存在感很薄,可有可无。
只是后来文殊坐陈卓的车,总是能听到这首曲子。
文殊觉得心里有点苦涩,他们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虽然也算不上模范情侣,可大家都说,他们很合适。
不是吗?
不是的。其实一直都知道。
陈卓也没说话。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里面摩挲着什么,很久没拿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中控台上。
“送你的。”
文殊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丝绒的,深蓝色。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拿起来,掂了掂,很轻。她忽然有点迷茫。
“……不会是戒指吧?”话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卓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是吗?”
文殊没接话。她没有看他,手指抠着盒子的边角,抠了两下才打开。
不是戒指,是项链,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闪了一下。
“喜欢吗?”陈卓问。
“什么意思?”
文殊把盒子合上,放回中控台上。
“是因为我说要聊一聊,你才买的吗?”她觉得有点好笑。
陈卓没有回答。他看着前面的路,过了一会儿说:“到餐厅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