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人生,他第一次体会到毫无牵绊、无需设防的自由。
心底忽然冒出一句极其荒唐、越界离谱的念头:
要是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念头刚起,他立刻清醒唾弃自己。
疯批的偏执一旦萌芽,果然收不住。
初见半日、一曲、一宿,他居然就贪恋上了陌生人身边的安稳。
太缺爱、太渴望安稳、太容易沉溺温柔,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软肋。亦或许是总觉得眼前这人太过熟悉,仿佛几千年前就亲密无间。
正当他心绪纷乱、自我拉扯之际,电车轻轻碾过路面一处浅坑。
车身微颠,骤然失重。
所有矜持、克制、疏离、规矩,瞬间全线崩塌。
李甘棠身体猛地往前扑去,双手条件反射般,死死环住了元珩的腰。
大脑当场一片空白。
心底轰然炸响。
他闯过荒坟、镇过凶煞、对峙过极阴之气,生死面前心率都稳如止水。
可这一刻,心脏狂跳不止,砰砰撞击胸腔,滚烫灼热,瞬间乱了百年沉稳。
身前脊背清瘦挺拔,腰肢纤细劲韧,隔着一层柔软纯棉白衣,掌心触到的温度清韧温凉,分寸恰好,暧昧又安稳。
李甘棠整个人僵在后座,呼吸骤停,一动不敢动。
晚风簌簌穿巷,恰好掩去他紊乱急促的心跳。
身前的元珩,车身稳得纹丝不乱,车速平稳如初,半点未被颠簸影响。
唯有无人窥见的侧脸,唇角极其隐秘地、缓缓勾起一抹浅淡隐忍的笑意。
他听见了。
听见身后少年慌乱如鼓的心跳,听见他瞬间破防的克制,听见他深埋心底、无法自控的沉溺。
千年布局,步步引导。
颠簸过后,电车平稳前行。
李甘棠僵硬僵持足足五分钟,直到远处码头故事暖黄灯景映入眼帘,才如梦初醒。
他脸颊滚烫,触电般猛地撒手、飞速后撤坐直,眼神飘忽躲闪,强行端住淡定表情,嘴硬找补:
“刚刚路太颠了……差点飞出去,纯属保命操作。”
元珩停稳电车,回头望他,眸光清澈眼底藏着浅浅戏谑,故意慢悠悠逗他:
“所以,是为了保命,不是为了抱我?”
李甘棠瞬间耳尖爆红,窘迫炸毛,嘴硬到底:
“当然是保命!我平衡感真的很差!刚才超级危险!”
元珩颔首,一本配合他所有幼稚说辞,纵容又宠溺:
“嗯,确实危险。辛苦你了。”
偏偏满眼都是“我看穿你、我不拆穿你、我任由你嘴硬”的腹黑纵容。
李甘棠被怼得更窘迫,低头快步往前冲,耳根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