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雪坐直身子,露出标准微笑,起身朝反方向走去。
黑影似乎有一瞬的僵硬,他缓缓转头,面目重新看向纪知雪。
纪知雪环视周围,从睁眼的开始,他就一直在打量这片花园,有点眼熟,布局很像他的瑞沃庄园。
但没等他多想,周围的一幕像是云锦一样逐渐浮动变换,纪知雪却想到了一副画——星月夜。
星河流转,变换万千。
时间会留下足迹,命运是既定星轨。
等眼前环境稳定清晰时,纪知雪一怔。
漫天飞雪,海浪拍岸,除自己外,其他碳基生物皆是黑影,自己像是误入其中的异类。
纪知雪回首,一眼就锁定初次黑影,对方微微屈膝躬身,手掌轻贴心口,朝他的方向行了绅士礼。
纪知雪眼神微眯,紫眸带着审视,似乎是觉得有趣,他转身走去。
见纪知雪离去,他便像影子一般跟在他身后。
纪知雪察觉到却没有制止,默认他的存在。
这些黑影的身形似乎都一样,他们有的独自行走在岸边,任凭海水淹没脚踝;有的像是精神失常,独自共舞;有的呆呆站在大相框前,似在回忆美好;有的独自走向布鲁维斯号,遗忘所有……
纪知雪沉默前行,眼前的一幕再次变换,唯一不变的是跟在身后的黑影。
他走过冰岛的黑沙滩,目睹皂白浑融;他路过青海的戈壁,意会天地渺身;他登上葡萄牙的阿尔克瓦,谛观银汉垂空;他行至西藏的萨普神山,见证日照金山;他徒步欧洲的别洛韦日森林,偶遇枯木逢春……
他跟着他身处于一幕幕中,纪知雪的目光始终淡漠,甚至可以说是藐视。
黑影没有任何表示,对他的神情似乎早有预料,他微微颔首,渐渐消散在纪知雪的视野中。
预感自己离开前,纪知雪说了第一句话,“初次见面,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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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雪半睡半醒睁开眼,一入眼便是地板,他愣神一会,重新挪回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在枕头下摸到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没什么重要消息,便抱着枕头眯了一会才起。
“早上好。”
“中午好,纪先生。”Анна(安娜)将做好的饭菜装到保温盒里,对站在厨房门口的纪知雪说道。
安娜是陪伴楚吟长大的长辈,这会儿楚吟怀孕,阿列克谢又不在,她自然要亲力亲为。
“给Мятнаяконфета送去?”
“是的,小吟在忙时装周的事,都是晚上才回来吃饭。”安娜又将锅里剩下的菜倒在盘子里,给纪知雪端到餐桌上。
纪知雪将头发随意扎起,准备吃饭,安娜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道:“吃完就放在餐桌上,等我回来收拾,你不要碰它们,还有不要进厨房,千万不要进厨房!”
“……哦。”
纪知雪虽然炸了十三次厨房,三次差点煤气中毒,七次差点把莫地送去见上帝,还总是会配出特别颜色的食物,但他依然平等地对待每一道食材,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中午酒吧的人基本没有,纪知雪身着上衣白衬衫,袖子是超大灯笼泡泡袖,门襟采用简约金属小圆扣,裤子是浅杏色自带腰带的高腰阔腿裤,右手戴着菩提手串,低调又显贵气。
他坐在高脚凳上,点了杯酒,跟调酒师对了个暗号,调酒师从底下拿出一枚金币给他,纪知雪接过金币,却没有离开。
他笑脸看着调酒师,虽然对方长相一般,但气质却让人不容忽略他的存在,“酒呢,调酒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