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渐渐消失,他脸色立马垮掉,掩面道:“你答对了。”
陆缚云在听他说要去6082厂,不仅要自己带着,还要订机票去时,略感震惊,毕竟他可是喜欢先斩后奏随时闪现的主,但又联想到半个月前被撞进医院,他知道,他哥来了。
纪知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哥,原因很简单,从小家里人都遵循佛性鼓励式教育,但他哥是例外,惹事他是真打,被打怕了。
“嗤”陆缚云轻笑出声,纪知雪撇着嘴把盘里的青菜挑给他,说:“虽然我们很投缘,但这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吧。”
陆缚云将青菜吃下,问道:“你不喜欢?”
纪知雪背靠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好奇地打量面前的人类碳基生物,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思绪早已飘回知识殿堂。
他想菜是喜欢的,人呢?
喜欢吗?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想这种事,他们第一次见面纪知雪就确实有那种感觉,甚至还计划好了往后余生。
可两人四年间总共才见了三次面,加起来还没有这几天国内见的面多。
那种感觉似乎早就消散了,可每当有人问喜欢的人是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陆缚云。
如果有人问他会和陆缚云在一起吗?他给不了答复。
如果问的人是陆缚云的话,他一定会同意。
可能连纪知雪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们初见时,陆缚云就成了他的矛盾点。
他也成了他口中的矛盾体。
纪知雪轻说:“喜欢吧,应该是喜欢的。”
陆缚云黑色的眼眸似乎能包容一切,此刻他看向纪知雪的眼神罕见地透出伤感,长睫垂下掩去情绪,再次抬眸时,又恢复成能容下所有的温水。
他温声道:“不用多想,时间会给你答复,先专注眼前。”
“哦。”
纪知雪思绪从殿堂回归,又叉起一只虾吃下,唇角仍是扬起笑意。
仿佛刚才无神烦闷的样子只是错觉。
陆缚云一直含笑地给纪知雪夹菜,刚才枯燥无话的感觉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享用完餐食后,纪知雪牵着陆缚云的手在黄浦江吹晚风,隔岸观赏陆家嘴摩天建筑群。
晚风拂起长发,耳坠随风起,在灯光下闪着星芒,映在陆缚云眼眸上,那是黑色里唯一色彩,纪知雪倚着栏杆,后仰对他笑道:“Chocolate,人好多啊,你走丢了,我怎么办啊?”
陆缚云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扶住他的侧腰,防止他心血来潮跳下去,高大的身体把纪知雪遮住,他弯腰低头,认真道:“不会,丢了我就来找你,一直找到你为止。”
“哈哈哈哈……”纪知雪伏在陆缚云身上发笑,“一个人要找多久?当然要报警啊,不是有一句话叫人多力量大嘛。”
陆缚云似乎想到什么,纪知雪能感受到他身体一僵,没等他多问就听见“砰”地一声,余光瞥见天空的一抹红色。
他抬眼望向夜空,烟花在头顶轰然舒展,斑斓的火光落在眉眼间,陆缚云垂眼看见怀里鲜活明艳的人,心里似有万般话语想要脱口而出。
可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看着他,希望时间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
纪知雪仰头与他对视上,看见他眼中的难过,他说:“要亲亲。”
陆缚云垂着眼,似乎是在消化这段话,但撞上纪知雪直勾勾的眼神,他长叹一笑。
他的大手抚上他的脖间,拇指细细摩擦他柔软红润的唇瓣,他弯着腰在纪知雪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轰然一声炸裂,金红的光浪层层铺开,像繁花骤然盛开,光彩交替照亮夜空,碎光如星雨簌簌往下坠落。
这一刻,他短暂地靠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