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雪眉眼弯弯,又在陆缚云怀里拱了拱,身上也浸满了信息素味道。
他被抱着走了一路,无聊地用下巴抵在陆缚云的肩头,才看清了周围。
躺在廊道上的残尸每一个身上都有被撕咬的痕迹,更有甚者将自己的眼珠子挖下,大概是还没有吞咽就死了,因为有一位眼眶空空的残尸体的口中还有半颗眼珠子,僵硬的手上正抓着一颗眼珠子。
而那些咬痕不像野兽,更像是人类。
这么想着,纪知雪更觉得郁闷了,他恹恹道:“都说本是同根生,可人类自己都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却能说出口,还不觉得羞愧,真不要脸。”
“他人之事不要多想,”陆缚云平静道:“专注眼下,一步一步来。”
“哦。”
听到对方没精打采的声调,陆缚云以为他不舒服,低头看向他,却猛地对上一排眼珠子。
瞳孔的颜色各异,但多是蓝色,就是死气森森的。
他见一排眼珠子浮在空中,纪知雪的指尖与它们隔了一段距离,正一脸认真观察它们。
陆缚云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道:“研究完了就放回去,脏。”
“知道了,”纪知雪挥挥手,那排眼珠子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想了想说:“虔诚,惊恐,后悔,疯癫。”
这是它们的情感,也是死前的真实。
那种眼神纪知雪在那群白痴里见过,但他并不打算告诉陆缚云,因为让他的耳朵听到与他们有关的事情就是一种污染。
陆缚云说:“他们是自相残杀的。”
纪知雪轻轻“啊”了一声回神,手一指就说:“自相残杀只能算一点,他们多数是自己把自己吃掉死的,你看那个断了指的,剩余的手指头被堵在喉咙里,是被噎死的,还有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内脏都在他旁边的人肚子里,还有那个傻逼一看就是——”
纪知雪突然收声,他的雷达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像他哥要打他的前兆,他试探地抬眼,陆缚云正挑眉盯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纪知雪眨眨眼睛,重新埋在他颈间。
陆缚云垂眸看见埋在自己颈窝处的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他舔舔后槽牙说:“哪个玩意儿教你的。”
“……”
那颗圆脑袋思考了两秒,柔软的发顶讨好地在颈间蹭了蹭。
“你还护着他。”
陆缚云心里反倒产生一丝不悦,不过不是因为纪知雪,而是那个教他说脏话的混账玩意。
那么乖的宝贝,怎么能被不怀好意的东西带坏呢?
“……”
纪知雪不知道他想的,但如果让那些不怀好意的玩意听到了,他们一定自费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查查眼睛。
姚瑶、宁舒遇和朱妍蕊三位女生小心翼翼地捂住口鼻走在尸积如山的廊道,如果不小心踩到残尸断臂,她们还会说对不起。
她们三人是一起掉进来的,宁舒遇眼前刚恢复清明时就和被啃食半边脸的尸体来了一个深情对视,她被吓得差点干呕起来。
她自问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忽然被失足坠落到这里,眼前是尸横遍野,身后通道被碎石堵住,还是第一次遇到。
所幸不是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里,还有两位队友互相照应,否则她真的会被吓晕。
三人紧紧靠在一起小心前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少了一个人。
姚瑶尽量不向下看,她本身就是一名治愈系异能者,见到他们的惨状难免有些不忍。
朱妍蕊是三人中战力最强的,将两人挡在身后走在前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