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和晏安去打饭了,蒋乘舟和洛其景还坐在原处没动,洛其景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撑着额头去给王涛发消息。
【洛其景】:老黄怎么样了,缝了几针?
【王涛】:把他送回家了,缝了十来针。
【洛其景】:嗯,让他好好休息吧,流了挺多血的。
“哎,你行了,好歹我也是你班主任,你学习要是有打架混日子一半上心,都不至于回回倒数。”
洛其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烦得很。
还有累。很累,很累,不知道累了多久了,应该很久了。自己一个人撑着的日子好像过惯了。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习惯没有人帮助;习惯自己一个人应对所有麻烦。
“过两周就第一轮月考了,你们都好好考,尤其是你,洛其景。”晏姐又对他们说。
“多的桌子搬出去,蒋乘舟你个子高去拿沓A4纸把上面的字帖上。”晏安指着黑板上八个黄底红字——勤奋刻苦,互帮互助。中间是国旗。那八个字的边边角角上有过不少反复粘黏的痕迹。“洛其景你帮蒋乘舟扶着椅子。邹元,你去把走廊扫一下……哎呀,那是谁的书包,放外面桌子上去。周四周五的值日生都出来,跟我上去打扫楼上的空教室。”
忙完天也暗了,临走前各自记了考场考号就走了。城市里的夜晚没几颗星星,但是一眼望上去,有一颗星星极亮,它的周围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零零散散几颗明明暗暗的星星也和它各占一头。看起来很孤傲,是一股清流,他最亮……也最孤独。
或许没人注意,多少人会为了几颗算不上亮的星星看着幽暗的天?他不知道。反正不会有人注意自己。
洛其景随手拍了张照,就发朋友圈了,配文:孤傲的星星。
他没那么矫情,朋友圈很少更新。只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那颗星星,可以和它有共同语言吧……
……我真的是疯了!
他真的是疯了!会在乎一颗星星的感受,会揣测一颗星星的心思。
从教学楼下来是很空旷的操场,相隔六七十米的距离种着两排松散的树。再往前走,是楼梯,两边是比较矮的小楼梯,中间的大楼梯间隔是小楼梯的两倍,平时体育课就是用来跳台阶用的。从楼梯下去,左侧是一条大概有三十米的柏油路,旁边还立着个路灯,看着还挺正经。剩下右边就全是篮球场了。
洛其景的包松松垮垮的挂在右肩上,应该是没装什么东西,走过柏油路,直接往食堂那边拐了。买了杯豆浆,又拿了俩包子。
从食堂出来往里稍微往里走点就是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倒是离食堂近,直接就在对面了。
男宿舍背对着西门。
洛其景一回宿舍就把眼镜摘了,站在窗边,伸展了一下胳膊,隐约看见楼下有两个身影。一个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个男生,另一个长头发。女生的手被拽着往西门那边去。那个男生的体型他洛其景越看越熟悉。他仔细从对这个学校认识不多的人里的记忆中找一个人——
顿时,洛其景的右眼皮猛跳了起来!
大事不妙!
——那是许明浩!
洛其景冲下楼,什么也顾不上了。许明浩余光瞥见窗边没了人,也松了手,嘴角勾着邪笑了一下。许明浩把西门打开了,丛生的杂草被打开的大门压了一遍。
洛其景到的时候,只见常年不开的西门大开着,前面蹲了个女生在呜咽着。
洛其景越走进右眼皮跳的越来越厉害。每一步都像是二倍速慢放一样。许明浩的心也噔噔噔的在嗓子眼儿里乱蹦。
洛其景刚迈进去,正想左右查看一下,他的脖子就被死死的扼住被往后托,眼见洛其景就快挣开了,许明浩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的野猪牙,那颗牙很早之前许明浩就把它磨锋利了挂在脖子上。
许明浩不敢往洛其景的腹部扎,只能一个劲的在洛其景的大腿上猛扎,洛其景脱力快倒下的时候许明浩才停手,任由他摔到地上。
许明浩站在洛其景面前啐了一口,蹲下身揪着洛其景的头发让洛其景抬起头。“就你也配和我斗。”说完站起身朝女生挥挥手,俩人一起走了。
洛其景吃力扶着墙坐了起来,眼神阴暗的瞪着渐行渐远的人,手里那张饭卡捏的很紧,关节和指尖都泛起清白色。但眉头却丝毫没皱一下。
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的尽头,洛其景提了一股气。笑了出来,笑出了声。
腿还在流血,他伸手抹了下脖子——湿的,这天气哪可能出汗,那分明是渗出的血。
许明浩怎么想让他活着,可他不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