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着头发睡觉会变傻。”蒋乘舟放下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扭头看向洛其景。
“闭嘴!”洛其景拿出搁在枕边眼镜盒里的眼镜戴上。
“少发脾气,多活几年。”蒋乘舟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滚!”洛其景把被子往上一扯,整个人成了一条……“蛆”。
“戴着眼镜在被窝里玩手机,眼睛会瞎。”蒋乘舟依旧不依不饶,不厌其烦。
洛其景是真烦!
掀开被子,腾的坐起来,瞪着蒋乘舟,“你是为了报复我吗?”
“不啊,我没什么可报复你的。我只是在为你着想。”蒋乘舟痞笑道。
“那就把你那张憋不出个屁的鸟嘴闭上……”闲得蛋疼?!
蒋乘舟好像只听见了洛其景没说出口的那半句,“不啊…”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对你没反应。”
你他妈都骚天上去了!
洛其景手往后一背,抓住枕头就扔向蒋乘舟。这人生气的时候,准头和力度都特别、特别足。
但其实,洛其景这会儿也算不上什么生气,上次,不…最近一次生气,还是好几周之前。他把一群人揍得或躺或趴在地上。
那一枕头是真冲蒋乘舟的脸去的,但还是被后者太手挡住了。枕头掉在地上,蒋乘舟弯腰去捡,把上面的灰尘拍干净了,又一个投篮的动作,将枕头扔进了洛其景怀里。
最后还是笑着来了句骚气十足的“不客气。”
谁他妈跟你谢谢了?!
洛其景不再理他,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一句,蒋乘舟就有十句等着他。
把枕头往后一放,眼镜一摘,就躺下睡。
可始终没睡着,等到蒋乘舟也睡下了,他偷偷把手机扒拉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干躺了俩小时!
洛其景翻过身,仰躺着,看着自己上铺的床板,没有丝毫睡意。
他闭上眼,觉得多闭一会儿估计就能睡着了。结果眼睛都他妈的闭酸了,还没睡着!干脆继续睁着眼望天……不,望床板。
他侧过身,乳白色的月光穿透窗玻璃,映在蒋乘舟的脸上。洛其景盯了一会儿,又想起两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尽管对着再好看的脸,洛其景也是该翻白眼翻白眼,该揍就揍,没有例外。
想着想着又忽然想到,蒋乘舟去他家那次。
——他俩可是约架了!
不知不觉间他又昏昏欲睡了,也做梦了。
“爸!你过来!别去那儿!”洛其修喊着。
他爸站在天台边,手里拿着酒瓶,摇摇欲坠。洛其修离他不远,却也近不了身。
洛其景躲在楼梯通天台的铁门后,眼泪止不住的流着。他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眼里除了泪水,恐惧将所有的空隙全都塞满。
洛其修好不容易拉住了他爸的胳膊,对方敲碎酒瓶底,接着就划向洛其修的小臂。因为巨大的痛感,洛其修松开了手。他爸往后踉跄了几步,被不到小腿高的栅栏绊倒……
“砰——!”
鲜血四溅,四周阵阵惊呼,四周还有小孩子的哭叫声,不是洛其景。他依然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出。
洛其景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声巨响,被泪水模糊的画面也愈发清晰。曾经的过往,在梦中一次次重演,让洛其景的记忆愈发深刻。
洛其修走到他身边,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下了楼。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的鲜血,永远凝固在洛其景的记忆里。
他不知道他在门后躲了多久,傍晚,爷爷才急匆匆的赶来,将他接走。到楼下时,他将洛其景的眼睛捂住,没看儿子的尸体一眼。
梦戛然而止,洛其景浑身抖了一下忽然惊醒。
——半夜两点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