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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真心（第2页）

“顾先生。”

一声顾先生，生分得像一把细针，轻轻刺进顾书珩的心脏。从前她唤他书珩，温柔缱绻，那是独属于她的称呼。如今，只剩客气疏离的称谓。

顾书珩喉结滚动，昨夜辗转反侧想了无数说辞，此刻站在她面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想解释，想剖白自己的醒悟。想告诉她，他终于分清了怜悯与真心，他才明白，这么多年，放在心上的人，一直是她。

可话到嘴边，又看见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所有的话，都沉甸甸地卡在喉咙。

“如棠，订婚宴的事……”他艰难开口，“我昨夜去了依棠那里，我才想明白，我对她，不过是怜悯与愧疚。我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你。”

他说得恳切，眼底是翻涌的悔恨，是失而复得般的急切。

他以为，只要他把这份迟来的心意说出口，一切就还来得及。

沈如棠听完，只是轻轻的，缓缓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没有温度，更没有半分欣喜。

“顾书珩，”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你现在才想明白，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卷着秋叶，从两人之间吹过。

“你分清了怜悯和爱，可我，已经不爱了。”

“我曾经等过你很多年。我等你看见我的委屈，等你读懂我的心意，等你不要把所有的温柔，都分给另一个孤苦的人。我守着婚约，守着旁人眼中天作之合的名分，一次次说服自己，你只是迟钝，你只是不懂。”

她微微垂眸，望着脚下的石板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却没有半分痛苦。

“你去寻她也好，彻夜徘徊在弄堂口也好，这些我都不必追问。我不必去求证你的心意，我只知道，我已经耗不起了。”

顾书珩脸色骤然发白，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指尖却堪堪落空。

“如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声音发颤，“是我糊涂，是我错了，我往后会好好待你，我会弥补所有亏欠。”

沈如棠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平静而决绝。

“弥补？顾书珩，人心碎了，是补不回来的。”

“我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甘愿站在原地等你回头。可如今，我不想再等了。那份爱，我已经收回来了。”

“婚约，我会回沈家，正式向顾家提出解除。往后，你不必再为我愧疚，也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错愕痛苦的神情，侧身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顾书珩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秋日的朝阳缓缓升起，洒在街道之上，暖意融融，可他浑身却像是浸在昨夜弄堂的寒风里，遍体生凉。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可那个曾经满心奔赴他的姑娘，已经转身，再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