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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帖（第2页）

容予墨吃得比从前多了一倍，可愣是没胖，下巴尖了，眉眼间那团稚气也淡了些，看着倒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

字也渐渐有了模样。他每天把描好的字收起来摞在案头，从第一天歪歪扭扭的蚯蚓爬，到后来笔画渐渐有了筋骨，虽然比容见宁的字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至少瞧着像个正经人写的了。

中间容见宁让人来取过一次临的字回去，隔了两天又让人送了新的字帖回来，这次换成了《兰亭序》的节选，字比上一批更舒展飘逸了些。

容予墨看着新字帖，心里头跟揣了只麻雀似的扑棱扑棱跳，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地把字帖收好，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踩着欢快的步子回书房临字去了。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禁足令终于到期了，是时候回归学堂了。

容予墨带上两个小太监，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梧桐落了满地焦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容予墨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第一堂课别露怯，别让先生看出来你以前啥都没学过！

容予墨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御书房的方向，远远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青衣，站在廊下，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日光从廊檐下斜斜地切过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容惜泽。

重生后就没见过他，他瞧着瘦的像个纸片子，下颌的线条尖得让人心惊。白皮底下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眼尾微挑，嘴唇薄而红，一头乌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鬓边落下来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扫过脸颊。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便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容惜泽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八弟来了。”

容予墨在心里把上辈子最后那支箭又翻出来看了看，脸上却扬起一个明晃晃的笑：“三哥来得真早！四哥和七哥还没到？”

“还没。”容惜泽的目光在他腰间那把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你伤好了？”

“好全了。”容予墨拍了拍胸口，“又活蹦乱跳了。”

容惜泽浅浅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重新垂下了眼。他站在廊下，身影像一截落雪后的枯枝，美则美矣，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容予墨在几步之外站定，没有靠得太近。他脸上还挂着笑，可目光没离开过容惜泽那张漂亮得过分、也苍白得过分的脸。

从前他逃课、睡觉、捣蛋，从来没注意过容惜泽的举动，他究竟是什么时候……

容予墨收回目光，抬脚迈进御书房的门槛。身后廊下的风声里，容惜泽轻轻咳了一声，单薄的身影在日光里晃了晃。